他拿出来一根黄绳,将绳子打结,做了个圈。
干完这些,他对其余人施了一礼。
瞬间!
一声炸响!半裸着的和尚一步两米,向炮弹一样,朝着槐树后面冲了过去。
百米距离,三吸即到。
我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我能感觉的到,四周那种鬼迷眼一样的空间炁场,被和尚瞬间撞了个粉碎!
一声哼哧哼哧的猪叫声传来。
两分钟后,这僧人从槐树后拽出来一个女人。
圆套绳子死死的套在女人的脖子上,僧人面无表情的拖着她走。
“呀!”秦云云看到了女人的样貌,吓得捂住了眼睛,不敢在看。
不像僧人那样云淡风轻,我也被吓了一跳。
长头发,浑身不着片衣,猪鼻猪嘴,牙齿外露,能吓死人。
任凭这东西拼命挣扎猪叫,僧人还是一步步的走来。
地上,留下了一路拖拽过来的滑痕。
到了地,黄布袋一套头,这东西两腿一松没了动静,也不在挣扎了。
僧人穿上衣服,将这东西扛在肩上,对我施了一礼。
我壮着胆子问:“高僧,这东西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僧人说:“施主,大昭寺里有天灯塔,我们会试着抚平它的怨恨。”
“哦?那要是抚不平呢?又当如何处置?”我问他。
“哎......”僧人轻叹一声。
“酥油焚身,不灭不停。”
“这.......烧死?”
我恭敬的行礼道:“高僧,不知我们能不能前去观看?”
僧人点点头说,“此番能成功,施主亦有功劳,自然可以。”
路上,我回想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只是推测了一个大概过程。
首先,二十四年前的那位新郎,也就是死于我刀下那人,他肯定知道自己的新婚妻子变成了这样。
也有可能是他心怀愧疚,在陈尸房里用了某种邪术,故意让新娘以这种办法活了过来。
那头死猪,就是用来喂新娘的,可能那一天是没看好,这半人半猪的新娘跑了出来,咬死了司机老刘。
村子里发生的那些事,也可能是男人指使的,因为据我所知,这种动物类的起尸,自主残留的意识很少,大都记不住生前之事,又如何能一一记得生前嘲讽她的那些仇人?
男人死了,猪新娘不会说话,只会猪叫。
没人能知道当年的真相了,我的这些,也只是我自己的猜测罢了。
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
这新娘本身也是受害者之一。
生人不在,谁人又能理解她的感受?
她内心会痛苦吗?
她生前那么严重的洁癖,会心甘情愿变成这种半人半猪吗?
“哎......”我无奈叹了声。
一路上,老猎户好几次都欲言又止,看他像是有心事,我就问他,“怎么了?是想说什么吗?”
老猎户掏出来烟点上,深深朝前方看了一眼。
“你恨这怪物吗?你想烧死她为村民们报仇吗?”我问老猎户。
从鼻子里吐出来烟雾,老猎户眼神迷茫,随即摇了摇头。
“二十四年了.......”
“先前我害怕,我愤怒。”
“现在,恨......已经想不起来了。”
老猎户抬头看着黑夜,喃喃道:“我记得那天晚上也是这样,当年她放了我一命,二十四年了,我......我放下了。”
“我不想烧死她了......”
“真放下了吗?我看着他的眼睛问。
“是的,都过去了。”
说罢,老猎户对着远处,弹走了手中的烟头。
还在燃烧着的烟头被风一吹,落下了点点火星,转瞬消失在黑暗中。
上了一辆金杯,颠簸着开了两个多小时,我们到了最后的审判场所。
大昭寺。
是酥油焚身,形神俱灭。
还是天灯点亮,超度往生。
佛祖金身前。
断个清楚。
拉萨大昭寺的天灯木塔,久负盛名。
我以前就听说过,内地有些人某一天痛失亲人,会来大昭寺的天灯塔上放一盏孔明灯。
深夜藏地,孔明灯离开灯塔缓缓升空,这盏白灯,装满了生人的思念,据传,从大昭寺放飞的孔明灯,无论风怎么刮,最后都会落在波澜的雅鲁藏布江上。
这边人还说,雅鲁藏布江的尽头连通着阴河,这盏白灯通过水路,飘过雪山冰川,将亲人的思念平安送到。
有人时常在白灯上写一封信,这一封家书,就是通过阴河的船票。
每年到清明之时,大昭寺都会放出成百上千盏天灯,这些成百上千的孔明灯升空,甚至都能照亮小半个唐古拉神山。
我以前只在网上见过图片,还没有亲眼见过这等壮景。
跟着四名中年武僧进了庙,我们直接登高上到了天灯台。
天灯台上,立着一座二十多米高的木制尖塔,木塔尖头上,挂有一块画着梵文的白布,白布边角坠着一排铜风铃。
夜风一吹,木塔上的风铃互相碰撞,不断发出清脆响声。
把肩膀上的东西放下,僧人看了我一眼。
他指着黄布蒙头的新娘说:“施主,我等修行显宗,我能看出来,你也是奇门之人。”
我忙客气的说不敢当,我只是来自中原的一名小道士,远比不上大昭寺里的显宗武僧。
我说的是实话,刚才这和尚爆衣抓起尸,瞬间用肉身撞碎了周遭的鬼迷眼炁场,这等强悍如罗汉的爆发力,我自叹不如。
僧人又说:“她叫香吉,二十多年前我们就在找她,当时这鬼物杀了数十名村民,犯下了滔天罪孽。”
“老上师圆寂前,曾力排众议,他说我佛慈悲,若有一日抓到这妖物,会给它一次点燃天灯的机会。”
“施主你既然来自中原道门,你们道家有言,善鬼可渡往生,恶鬼当斩天魂,既如此,那就请施主你来当这点灯人吧。”
说完,僧人对我指了指木塔,又指了指跪着不动的新娘。
我明白了僧人的用意。
僧人们自知无法说服新娘放下怨恨,所以把这项任务交给了我。
若是木塔上的孔明灯能点亮,并且顺利升空,那这鬼物会得往生。
若孔明灯点不亮,结果可想而知。
酥油烧身,燃尽此身。
说白了,就是我来当脸,大昭寺武僧来当黑脸。
没在说话,我看了秦云白云一眼。
她对我点点头。
黄布套下的猪新娘一动不动,我拦腰将她抱起来,她也不反抗。
看着木塔尖上晃动的风铃,我深吸了一口气。
抬腿上楼。
一步,两步,我步子迈的很稳。
走到塔顶,我将她放下来。
僧人给的时间是半炷香,也就是我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东西手脚被黄绳捆绑,深吸一口气,我拿掉了她头上的经文头套。
几乎是同时,这东西眼睛一睁,猪嘴里不断留着口水,大声吼叫,奋力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