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先看到一双脚,看鞋子的尺寸和样式,应该是个成年男性。
我两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这人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听起来,像是肩膀上扛着什么重物,我闻了闻,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臭味。
“砰!”重物落地。
“啊!”秦云云闷哼出声!我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一头死猪被男人扔到了地下,眼睛流血的大猪头正对着秦云云.....
床上一阵动静传来,那人躺在了上面,没脱鞋,双脚随意的耷拉着。
猪腥味,脚臭味,腐烂味,都混合在了一起,让人闻着想吐。
等了十几分钟,见床上没有动静,我对秦云云指了指外面,示意让秦云云先钻出去。
秦云云身材苗条,看懂了我的手势,她一咬牙,就势滚了出去。
见状,我握紧老猎户给的割草刀,跟着钻了出去。
地上扔着一头死猪,床上的男人睡着了。
借着月光,我看清了这人的长相。
我和秦云云看着对视了一眼,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
“这不是照片上的新郎官吗?”
虽然过去了二十多年,面容苍老了很多,也多了很多白头发,可这样貌轮廓一点没变啊。
咽了口唾沫,我伸手准备叫醒这人。
胳膊刚伸到半空中。
猛的!这男人睁开了眼!
他一把抓住了我胳膊,扭头过来,冷冷的看着我。
“你是谁.......”
我使劲一抽胳膊,挣脱了他的手掌,由于用力过度,我噔噔噔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惊魂未定,我平复了下心情,用割草刀指着他问:“你是二十年那新郎官?你不是被猪鼻新娘叼走了吗?你是人还是鬼。”
男人脸色阴沉的从床上坐起来。
“呵呵呵,猪鼻新娘.....猪鼻新娘......她不是什么猪鼻新娘!你们才是猪!”
“文材小心!”
忽然!男人从枕头下摸出来一把菜刀,月光映照下,菜刀的刀刃泛着淡淡银光。
“哈哈!你们都是猪!”他披头散发疯狂大笑,举着菜刀就朝我砍来!
一寸长一寸强,我猛的一扬割草刀,荡开了朝我砍来的杀猪刀!
这人下的是要命的死手!
我也发狠了。
我用割草刀猛的一划拉。
不偏不倚,划在了男人的肚子上。
鲜血浸透了他的破衣服。
“哐当。”杀猪刀落地,男人一脸痛苦的捂着自己肚子。
有一些长条状的东西,从他肚子里掉了出来。
“进去....进去.....”男人半跪在地上,用手往肚子里塞着什么东西。
“文材!你没事吧!”秦云云吓的小脸煞白。
咽了口唾沫,我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断断续续的说:“是....是你先动手的!”
血止不住,流个不停,男人气喘吁吁的说话。
“什么?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太小。我听不清。
保持着一定距离,我蹲下身子听。
“饭......猪......喂她吃饭....”
“什么!你说的什么意思,喂什么饭?”
男人跪在地上,身前一大摊血,头耷拉着不动了。
我用手碰了碰,没气息了。
死了。
“文....文材,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好不好,”秦云云害怕了。
“嗯,走,我们赶快离开这,”人死了,我也害怕了。
当下,我拉着秦云云就往村外跑。
“慢点,文材你慢点,”她气喘吁吁的让我慢点。
眼前一百米,就是村口的老槐树,超过老槐树,我们就出去了。
“不.....不对劲....”跑着跑着,我发现了一丝异常。
明明不足百米,我们跑了六七分钟,竟然还没到地......
这时,我耳旁传来了一声声女人的哭叫声。
“我不是猪....我不是猪....”
“我不是猪,我不是猪...”
“文材,”秦云云指着老槐树,手都在抖。
左摇右晃,右摇左晃。
槐树下,出现了一个上吊女人。
女人脖子上套着绳结,背对着我们,两手无力的耷拉在身子两边,长发被风吹的不断飘起。
“扭头!别看!”
秦云云猛的转过身子,闭上了眼睛。
冷着脸,我朝前走了两步,死死盯着槐树上的女人。
不知道是不是风吹的,我看到女人的身子一直在轻微摆动。
连着上吊绳,正在一点点的转过来。
“他妈的!”
我大骂一声,右脚前踏一步,大拇指压住小拇指,当结赦令。
左脚跺地,我掐印猛的向前一戳!
“怎么没用!”
女人转了过来。
赫然是人脸猪鼻!
“你看......我美吗?”透骨的凉意传来,我耳旁响起了幽幽的问话声。
也是太紧张了,我竟然忘记了老猎户先前的交待。
“死东西!去你妈的!少来吓唬你老子!”
“美个屁!”我壮着胆子朝前大骂。
已经鱼死网破,我摸了摸身后的背包,包里有那尊护法神像。
道禄和尚说,六眼墨脱大法王是很厉害的护法神。
我不信,这鬼东西见了会不害怕!
刚准备解背包,就这时,我忽然听到一声佛号。
忽远忽近,四盏油灯出现在了村口。
离的近些了我才看清楚,一共五个人。
来人是四个和尚和老猎户。
老猎户慌忙跑来。
“小兄弟,还好我来的及时,我要是晚来五分钟,你就死了!”
我心里不服气的说了句,“我手段还多着呢,谁死谁活可不一定。”
看着前方的老槐树,四名僧人脸色平静的说:“香仁,跟我们走吧。”
“大昭寺的灯塔,已为你准备好了长明灯。”
僧人说完话,伸手从怀中摸出来一个黄布袋。
黄布袋表面,用红笔写了大量的梵书经文。
四名僧人盘腿坐在地上,将手中的油灯摆放成了一个圆圈。
“二十四年了,你天魂不在,不猪不人,时间可以冲淡仇恨,如今整个村子已然不在。”
“你该放下了......”
一阵阴风吹来,直接吹灭了僧人们面前的四盏油灯。
这声音连绵不绝,充满了滔天恨意。
“我不是猪!我不是猪!我不是猪!”
僧人们摇摇头,闭上了双眼。
在睁眼,那四盏油灯又亮了起来。
其中一名中年僧人,看了其他人一眼。
其他三人都点点头。
得到了示意,这僧人直接脱掉了僧袍,上身赤裸,筋肉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