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姐回过神,她小心的从肩膀上拿下来那只白灯蛾子。
她眼睛红红的说,“姥姥,我知道是你,我刚才听到你叫我小名了,姥姥我知道一定是你!”
她把白灯蛾捧在手掌心,哭了出来。
扑棱蛾子肯定不会说话啊,说来也怪,现在都秋后了,早已不是三伏天,按理来说不会有这种昆虫了。
这灯蛾也怪,它也不飞走,只是不停在赵小姐手心里转圈。
看到这一幕奇景,我想了想。
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
在传统的丧葬文化传说中,头七这天就是回魂夜,故去的人会回家看最后一眼。
要是执念太深放不下的,往往会变成某一类虫子爬到亲人们脚下或房中。
有虫子,屎壳郎,扑棱蛾子,蟑螂等等。
以前有个说法,说在头七变虫回魂这晚,东家主人可以在灵堂里撒十斤生石灰粉,然后注意那些犄角旮旯的虫子蛾子。
要是发现哪只小虫蟑螂脚下没有沾上石灰粉,干干净净的。
那这虫子就是你家亡人。
这么说不好听,但话糙理不糙,这些风俗传说能流传到现在,也有可能是真的。
就看自己信不信了。
赵小姐一伸手,白灯蛾飞走了。
他看着飞向黑暗中的蛾子,呆呆的说:“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回过老家,明年清明节,我一定会回老家,去给姥姥姥爷上坟。”
我点头说,“是啊,隔辈亲,就算那白蛾不是你姥姥,你也应当回家去给她们上上坟了,你忘了他们,他们可一辈子都在替你操心,现在看来,就算死了都没有放下。”
她忽然蹲在地上,呜呜的抽噎了起来。
这件事算是个小插曲,回到小旅馆,那个老姐也没事。
这事也就算这么过去了,也算是给她们上了一课。
出来玩可以,年轻人嘛,又没结婚,百无禁忌,你想怎么玩是自己的事情,别人最多只能说说,无权干预。
但必须要知道一点。
别玩过界了。
她两是杭州萧山那块的,来这边也是旅游,她们还缠着我要了电话号码,还说我是有本事的人,让我以后去萧山找她们玩,她们吃住全包。
我是那样呢人吗?我当时就拒绝了。
不过还是留了个微信号。
毕竟也算是在藏地结缘一场不是。
我以为和这姐妹也就这样了,大家萍水相逢,以后也不会在见面了。
万万没想到,后来又发生了那件事。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天亮,我们继续启程上路。
我和秦云云在车里很没精神,都顶着黑眼圈。
拉布则不一样,这小子昨晚呼噜震天,外面发生了什么根本不知道。
我发现拉布看我的眼神不一样,时不时还对我笑笑,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
他趁秦云云没注意,偷偷问了一句。
“老哥,怎么样?你两昨晚是不是.....磨铁杵了?”
“滚一边去!开你的车!”我扇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下午六点多,我们到达了布达拉。
把车子锁好,拉布跟着我们一块往上走。
现在临近傍晚,正是太阳落下去的时候。
有不少当地人都在神庙上看日落。
淡红色残阳撒下,让整个神庙看起来更显神圣。
来过一次,那个僧人认出我来了,他直接把我们领到了三楼。
推开三楼禅房门,我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小姑娘卓玛正趴在窗户上,她看不见,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道姑醒了,她脱下了道袍,换了一身当地人的衣服,正在闭目养神盘腿打坐,她这身行头看起来还挺好看的。
仁次和他老婆正在转着转经轮,一圈一圈的不停甩着。
这转经轮不能瞎转,只能向右边顺时针转,这是规矩。
“邦邦......”我拍了两下门。
“文兄弟!你们回来了!”仁次笑着走了过来。
许道姑轻轻睁开了眼睛。
卓玛摸索着墙壁走来,“云姐姐,文大哥,太好了,是你们吗?”
秦云云拉过来她,“是呢,卓玛,我们回来了。”
道姑又闭上了眼睛继续打坐,看起来不想和我们说话,高冷的很。
“云云,你留在这,帮我看下包,你们先聊,我去见下上师,”我脱下了背包。
这包里有件很贵重的东西,就是道禄送我的六眼护法神像。
上到四楼,我轻轻推开了上师的禅房门。
十六世上师还是那副老样子,正点着一盏酥油灯蜷缩在炕上。
鞠了一躬,我双手合十。
“上师,我有件事想告诉上师,此事或许会牵扯到整个东秘西秘,甚至是六大神寺。”
“我........我将那半个黑骷髅头弄丢了.......”
老上师睁开眼。
他耷拉着眼皮说:“文施主,你不必太过自责,还有金瓶挚签,还有第七世那半颗头骨。”
“这三样东西,分别由三个人守着,那些人凑不齐的。”
“能侥幸得到其中之一,皆是因为格拉刀师草率了....”
上师的话给我吃了颗定心丸,他这么说让我好受了些。
于是我又问:“敢问上师,另外两样东西现在何处?”
他蜷缩双手,低着头说:“大昭寺存一,布达拉存一。”
“布达拉......在这?”我有些意外。
三个人守着,那就代表另外两个人也是超级高手,最起码是和老刀师同级别的人物。
“神庙里的确高手如云,这里还有上千间禅房没有对外开放,天知道是否有大能坐镇其中。”
我咽了口唾沫,小心的问:“上师,那这守着三分之一的人是谁?”
“是十六世你吗?”
上师摇摇头,他清亮的眼睛看着我说:“守着金瓶挚签的,的确在神庙中。”
“是我师姐。”
我没听错吧,老上师说他师姐?
他还有师姐?也住在布达拉里?
在这边,女人出家修行不能叫喇嘛,得叫觉姆,就像中原地区的尼姑一样。
据传觉姆这个名还是文成公主给起的,意思是放下执念的女人,心灵强大的女人。
女觉姆们一样受持六戒,净水除身,不过相比于男性来说,女觉姆的数量就很少了,至少我以前没见过。
我接触过色拉老刀师,这解刀师厉害的很,单手能掐死盔甲兵。
金瓶挚签如此重要的东西,布达拉神庙竟让一位女觉姆单独看守,这只能看出一点。
这位觉姆,十六世上师的师姐,是东秘中顶厉害的人物。
我问上师能不能见一面这位觉姆,老上师却摇摇头,“文施主,她不会见我,也不会见你的。”
“文施主,你的来意我已清楚,无需担心,神庙里的金瓶挚签不会出问题,你们可以留在神庙多住几日,也可以随意离开,施主自便就好。”
老上师闭上眼不在说话。
回到三楼禅房,秦云云见我脸色轻松,便问我:“文材,怎么样了?”
“没事,不用担心。”
出家人不打诳语,老上师说不用担心,那我就不用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