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老旧的木门发出难听的声音。
我看见多吉儿子正趴在地上睡着了。
我怕这小孩着凉感冒,正准备伸手叫醒他。
可就在这时,房顶上传来一阵阵响动,还伴随着阵阵怪异的鸟叫声。
大半夜,竟然有十几只猫头鹰落到了房顶上。
不吉利啊......看着房顶上这些猫头鹰,我心里有些波动。
猫头鹰这东西比死人见猫还要晦气,在灯火通明的大城市里较为少见,就算是见了,最多一两只罢了,可眼前落一屋顶猫头鹰的场面,见所未见。
民间丧葬有句话,“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不怕夜猫子叫,就怕夜猫子笑。”
这些俗语常把猫头鹰当作不祥之鸟,或称为逐魂鸟、报丧鸟。
古书中还把它称之为怪鸱、鬼车、魑魂或流离,猫头鹰被古人当作厄运和死亡的象征。
多吉媳妇也被这动静惊醒了,当她看到落了一屋顶的猫头鹰,脸都吓白了。
她跌跌撞撞的跑进灵堂里,一把拿掉了多吉脸上盖着的大树叶。
看到多吉现在的脸,我吓了一大跳!
多吉死前脸上的血已经被擦干净了,眼睛也被人合上了,而现在的多吉.......
他双眼死死的睁着!眼球都快要瞪出来了!青黑色的血管在眼眶周围鼓起,像是有人用针管往里面打了一管空气。
多吉老婆趴在多吉身上嚎啕大哭,边哭还边用手扇尸体的耳光,嘴里大声骂着本地方言。
“铛....铛铛”靠着门,木棍上绑着的铃铛突然发出了声响。
我试着用手帮尸体合上眼,一连试了好几次都合不上。
就在这时,毫无预兆的。
多吉尸体砰的一下坐了起来!
“走!你们赶快出去!出事了!”我连忙压住尸体,扭头朝母子两大声咆哮。
多吉老婆顿时被吓出了魂,她哭喊着拉着儿子跑了出去。
他们走后,我神情凝重,迅速的咬破自己指尖,在多吉尸体嘴唇边滴了两滴血。
“嗯?不是诈尸?”见尸体还是僵硬的坐着,我不明所以。
“难道是起尸?”我有些惊惧。
尸体见猫头鹰,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不过尸体见黑猫起尸,这种我以前到见过,而且这种事在北方山区发生的几率要比南方大。
北方农村,尤其山陕一带,凡是死人入殓,必须要躺门板,穿布寿衣,塞压口钱,备五粮野食罐,五粮罐里装的粮食必须得半生半熟,还不能有虫。
死者入棺之时必须要先关灯,个别地方还会用麻绳将尸体两脚的大拇指绑在一块,这一切繁琐的步骤有的是风俗传承,还有的就是为了防起尸。
诈尸不等于起尸,除非户主点太背,连续满足了几种条件,尸体才会起尸,其他的情况多半是诈尸。
说尸体满大街乱跑是假的,诈尸最多只能让尸体头动一下,或者手脚动一下,碰到这种情况,一般把藏在家里的黑猫找出来,用红布将猫眼挡住,尸体也就正常了。
真正吓人的是起尸,当年,晚上满街乱跑的猫脸老太就属于起尸了。
起尸是能吓死人的。
“不行,不能拖了,今晚就得处理掉,要么入棺进土,要么直接火化。”
看着眼球凸出的多吉尸体,我一咬牙,一下子坐在了尸体身上。
靠着自身重量,我硬生生将坐着的多吉压了下去。
用那片树叶盖住尸体的脸,我从屋里找来三个瓷饭碗。
“啪,啪,”我直接将瓷碗摔碎成一块一块。
外面还在下着毛毛雨。
快步走到院子里,我气冲冲的拿着瓷碗片,猛的朝屋顶上的猫头鹰砸去。
“滚!快滚!”我一边猛丢着手里的碎片,一边破口大骂。
屋顶上的猫头鹰四散飞走了。
一路小跑着跑到老谢家,我砰砰的直接拍门。
“老谢!快开门!我文材!快点!”
在门外着急的等了几分钟,老谢披着件棉袄睡眼惺忪的拉开了门。
看我头上湿漉漉的表情着急,老谢忙问怎么了。
“走,进屋说,”瞧我一脸阴沉的进了屋,老谢赶紧关上门跟了进来。
我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我需要几件东西,而且现在就得要,你赶快帮我想想办法,要是晚了我怕会出事。”
“还有一件事,你必须得帮我说服多吉母子,让多吉赶快下葬。”
“啊?兄弟!出什么事了?”
“已经联系上了色拉那边的解刀师,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能过来啊,兄弟你说尽快,难道......”老谢狐疑的问。
“没错。”
看着老谢慌乱的表情,我坚定的说。
“就今晚。”
“鸡叫之前,必须下葬。”
老谢不是本地人,能听懂我的某些话。
他马上就想到了那方面。
老谢干咽了口唾沫,“兄.....兄弟,多吉婆娘那边我让我老婆去劝,你刚才说你需要东西?你要什么东西。”
“嗯,没错。”
“第一,我要一具棺材,只要是木头的就行。”
“第二,我要四枚生锈的铁钉,铁钉的长度不能短于五公分。”
“第三,我要一只老公鸡,越老越好,只要是活鸡就行。”
“第四,要四根绳子,绳子只能是黑颜色的,我用来捆棺材,同样是越粗越好。”
“还有最后一点,你马上去找六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挖个竖葬坑,你就这么跟他们说,一个小时挖出来每人给五千,两个小时挖出来每人给一千,超过两个小时一分没有。”
“就这些,有问题吗?”我又自己捋了一遍,确保没有拉下东西。
老谢披上雨衣,咬着牙说:“行,我马上去准备,这村子里很少人用棺材,不过我知道隔壁村有个老头有一具自己打造的棺材,我去试试能不能先借来。”
“不是试试,是一定要办到!”
看我一脸认真,老谢又咬牙道:“好!一定办到!我去张罗了。”
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我自己站在了屋檐下。
伸出手,冰冰凉的雨滴落在了手掌心。
“哎.....希望能来得及吧.......”我抬头看着漆黑夜空上落下的雨滴,有些犯愁。
而后我叫醒了秦云云。
她穿着自带的睡衣伸了个懒腰。
打着哈欠,秦云云抱怨说:“干嘛啊,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
可就在此时,抱怨中,秦云云小脸唰的一下变的惨白,她一直盯着老谢家大门口。
“有东西?”我靠过去小声问。
“别说话,也别乱看,”看秦云云的眼神我就知道出了问题。
“走,在这待着不安全,”我抓起她胳膊,迈步走向老谢家大门。
也没打伞,我只看眼前的路,秦云云一直低着头,头都不抬一下。
淋着雨走了十多分钟,我不动声色的问:“刚才怎么了,是谁?是多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