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还不回来。”
“咋还不回来。”毛土豪一直不停的碎碎念。
就在线香烧的过半时,忽然间,有人看到小胖子嘴巴动了动。
“醒了!回来了!我娃回来了!”毛土豪神情激动的就要过去。
“等等......”那汉子皱着眉头挡住了毛土豪。
那汉子将毛土豪挡住,自顾自的走到小胖子面前,张嘴便问:“毛利明?是毛利明吗?”
红布下,小胖子呵呵的笑声传来。
“毛利明,我是毛利明啊,老婆婆的绿豆糕可好吃了,嗯,小姐姐的糖葫芦也好吃,还有这大苹果,可惜我只有一张嘴,吃不下了啊。”
“不好!”汉子立马脸色大变。
“快!快去泡碗肥皂水!快!快去!”
我爸马上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手脚麻利的拿来了肥皂和饭碗。
那汉子脸色苍白,他情急之下,竟然直接将食指中指塞到了小胖子嘴里。
小胖子仍不停咀嚼,直把那汉子手指咬的鲜血直流。
那时农村都用舒肤佳,我爸将舒肤佳捣碎,放入清水碗中,飞快的用筷子搅拌。
叮叮当当的碗筷碰撞声听的响亮,就像是在打鸡蛋一样。
“好了,水好了!”
那汉子忍着剧痛,用左手捏住了小胖子鼻子。
“灌!”
“全灌进去!”
我爸连忙应是,抄起半碗肥皂水,对着小胖子嗓子眼就灌了下去。
小胖子喝下肥皂水后,顿时干咳不止。
那汉子抽出鲜血淋淋的手指头,不断拍打着小胖子后背。
小胖子顿时哇哇的吐出了不少黄绿之物。
仔细一看,那些绿色的呕吐物中好像有腐烂的绿豆,好像还有些小虫,又腥又臭。
“回来吧,回来吧。”
“瞎驴老爷快把这可怜娃带回来吧。”
小胖子她娘当即跪下,不停对着大门外磕头,哭着大喊:“老天爷!你把我娃还给我吧!只要我家胖娃能回来,我们家会一生吃素,不造杀生啊!”
文玲这时才四五岁,明明啥也不懂,可能是她看的好玩,便也有模学样的跪下磕头,嘴里奶声奶气的喊:“回来吧,快把我家胖娃还回来吧。”
“咔嚓!”
穆然的,村子上空响起了一声惊雷,这雷声震耳欲聋,直吓得院里老黄牛不停转圈。
雷声过后,便落小雨。
要知道这可是冬天,冬天不下雪,竟然平白无故的下起了雨来。
那一幕,我永远忘不了。
我家院是土院,土院子只要一沾水,顿时就变成了满地稀泥。
雨势渐大,伴随着毛土豪他娘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院子里忽然多了不少脚印。
说是脚印,但那脚印是四个,更像是驴蹄子踩过后留下的。
这驴蹄子印从我家大门那开始,一步步就走到了我们所在的屋檐前。
然后,这些驴蹄子脚印又慢慢消失了,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后来小胖子就醒了。
当天晚上,他脖子上那些鱼鳞也都掉了,露出了原本正常的皮肤。
自此之后,毛土豪开始信奉神佛,他们全家改吃素了。
尤其是小胖子。
不吃肉后,这小子竟然一天天瘦了下来,他那时见驴便拜,他说自己这条小命是驴老爷给驮回来的,看见有人吃驴肉火烧,他还会上前劝说。
后来小胖子全家搬到了省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前两年,我偶然听到一个朋友提起过,说毛利明结婚了,听说他现在混的很好,变成大帅哥了,开了服装公司,她老婆还怀了龙凤胎。
我从当年的这段记忆中幽幽转醒。
轻叹一口气,我感叹物是人非。
如今一睁眼,都过去十几年了,小胖子都娶妻生子了。
也不知道小桃红怎么样了,都好久不联系了......
当年的坟头游戏三人组,已经各自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
我轻轻撕下来脖子上的纱布,看着那一片触目惊心的鱼鳞暗自摇头。
既然知道了怎么做,我也没刚才那么慌乱了。
闾山那女人以为靠这东西就能让我害怕,痴人说梦罢了。
道门中,有一道平常人很少用到的符咒。
元辰符。
《道法汇源》中说元辰符是守先天财库,泄山精污秽。
皮县有罗天湛会,街头上到处都是卖黄纸白钱的。
我搞来东西后,直接画了六张元辰符。
“果然有效果!”
我刚将第一张黄符贴到脖子上,顿觉一阵清凉之感传来。
贴元辰符肯定不如观落阴效果那么直接,但也有用。
只要脖子上的清凉之感变淡,我立马就换一张新的。
自给自足怕啥,管够。
直到我贴完了第十一张,我觉的应该差不多了。
脖子上那些鱼鳞变的很软,我手轻轻一碰就掉了,也不疼也不痒。
我一抓手上就一把鳞片,掉的可真快。
回去之前,我嫌脖子上黏糊糊的恶心,还特意冲了个澡。
出了宾馆,天已擦黑,我一生轻松,顿时心情大好。
回到养老院,我直奔二楼而入。
秦云云正坐在一把椅子上打瞌睡,那闾山的女人还是那样,浑身被绑,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文材,你回来了,蘸会还没到点呢,”秦云云疲倦的揉着眼睛说。
“呵呵.....”那女人顿时冷笑一声。
“死到临头还不知道。”
“哦?”
我眯着眼睛蹲下身子。
“道姑啊,你说说,我怎么死到临头了?”
“你该不会说的是这玩意吧?”
我笑着将一袋恶心的鱼鳞丢到了她脚下。
道姑冷着脸不说话,但我从她眼神中看出来一丝意外。
“文材,这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秦云云捏着鼻子踢了踢塑料袋。
“别问我,你问她。”
“道姑,你不是说想喝鱼鳞汤吗?我这不是给你买回来了吗,这玩意可不好买,我马上就给你做汤去啊,你一定要多喝两碗,这大补啊。”
女人面色一冷,当即抬头挺胸,一脸怒气的朝我喊,“若你是个带把的就放了我,我们打上一场,我要是输了,任你处置便是。”
“呦,那可不行,我可打不过你,要是把你放了,你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知道就好,那你还不放了我。”
我一句脏话差点就脱口而出。
“你不是修道修傻了吧?”
“若你不放,我们闾山的人迟早会找上你的,你就等着我们闾山的报复吧!”她胸口起伏,想来没考虑到我会这么无赖。
“道姑道姑啊,你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我看你还是先管管自己吧。”
这天晚上9点半,我趁没人注意,便又吞下一张小道长的黄符,躺到了棺材里。
今晚这阵仗和昨晚可就不同了。
昨天不过是一些小道士的热身开场,今天才是蘸会的重头戏。
现在,我所躺的这具棺材,内圈站着很多上了年纪的道士,这些道士粗看之下,最年轻的也在五十多岁。
但我始终没看到传说中那位张松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