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说:“老祖宗传下来的玩意,去哪办事都得带着啊,这毕竟是罗一贯道长的罗天大蘸,我们这派虽然没几个人,但也不能掉了链子。”
而后,陆陆续续的有车停下有人进来。
年轻点的估计都是徒弟晚辈,那些年纪大点的都互相认识,一眼就能叫出对方的道名道号。
另外,作为这场大蘸法会的召集者,小道长一直没有露面,我还感觉有些奇怪。
还有龙虎山的人好像也没到,张松天师就更不用说了。
道家最讲究辈分师德,要是张松天师来了,现场怕不是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我正在这看着呢,没想到,突然被人挡住了视线。
“快让开,这谁啊这是,挡住我了,”我在心里大喊。
这背影往后退了两步,和我越靠越近。
“邦邦...”这是有人用手指敲棺材。
我仔细听了下,刚好敲了六声,一声不多,一声不少。
我也赶忙回应,用手指在棺材盖上轻扣了六下。
“文材,”秦云云很小声的叫了我一声。
“你别说话,别一说话让人发现了,我问你,你能听见吗?你要是能听见的话就敲一声。”
“邦...”我轻扣了一声棺材盖。
秦云云背对着我,小声说:“那好,文材你听我说。”
“许道长让我悄悄给你传个话。”
“他说他之前没想到那人会来,要是待会闾山派的道士来棺材这上香,你一定要憋住气别呼吸。”
“许道长说,三米之内,要是你一呼吸就会露馅,先熬过今晚再说,他明天会想办法。”
“听到了吗文材?听清楚了你就给个暗号,”秦云云偷偷摸摸的对我说。
“邦.....”我又敲了下棺材盖表示收到。
“那好,我走了,你一定要加油啊文材,小道长说这次法会对你至关重要,要是搞砸被发现了,你的命格就成定数了!”
“哪来的小丫头!”
“你哪门哪派的!懂不懂规矩!你怎么敢用手扶着罗道长的棺椁!还不放手!”
“是,是,对不起,我马上离开,”秦云云一直陪着不是离开了。
“闾山?”秦云云走后,我有些后知后觉。
虽然在三山六道之中,但是闾山派一直扎根在湾岛一带,远离中原。
当年就是几大道门一致表决通过,将闫山派驱逐出中原地界的。
这件事,当年的茅山和皂山也投了赞成票的。
据传。
许真君座下的这些道士们,都传承了许真君的脾气性格,无论是做法,做事,做人,都十分蛮恨。
因为这,这才遭到茅山,皂山,龙虎山的联合抵制,将其派传人赶出中原。
如今都过去七十年了,随着那一辈老人们的接连过世,这件事渐渐被人淡忘了。
怪不得小道长说之前没想到。
他是茅山的,罗一贯是皂山的,当年本来就有梁子,互相都半个世纪多没有交往了。
这次罗一贯的超度法会,闾山派竟然会亲自前来......
我暗自猜想,“闾山派难道是想当着这些前辈们的脸,宣布高调回归?”
“这究竟是艺高人胆大来找场子的?还是真心实意来祭奠的?”
就在此时,耍大幡刘道长身边的小徒弟悄悄对他说了些什么。
刘道长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铛!”养老院门口有人敲了一声铜锣。
伴随着轮胎的刹车声,两辆皮卡停到了院门口。
皮卡上跳下来六七个年轻人,他们一句话都没说,自顾自的从车后斗搬进来九张八仙桌。
咔咔咔。
九张八仙桌一张叠一张,直接在众人面前堆起来一个十几米高的云梯。
云梯叠好后,从皮卡副驾驶上下来一个女人。
这女人绑着辫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纯白绸缎道袍,道袍上锈有阴阳八卦图,眉目之间有股傲气。
她先看了众人一眼,没说话,径直的走到了八仙桌云梯前。
她将双手背后。
一跳一步,一跨一张八仙桌。
她一步不停,脚踏之间看起来身轻如燕。
不过几十秒,她便登上了云梯的最高层。
那里离着地面有十几米高,比立在四周的竹魂幡还要高不少。
居高临下,她冷着脸向下拱手道:“晚辈闾山派云字辈,许华华。”
“向各位前辈们见礼。”
“啪!”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光辉派刘道长猛的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来。
“目中无人!”
“陋习不改!”
刘道长单手抽出一根大魂幡,毫无前兆,直接向云梯上的女人甩了过去!
七米多高的竹魂幡,虽然不是刘道长带来的那根,但少说也有大几十斤。
刘老道单手就能甩出去,可见他膀子上有把力气,不愧是天天耍大幡的。
这一下要是插人脑袋上,估计都会出人命。
我本来藏在棺材里角度就不好,透过棺材上的小眼,我努力的斜眼往上瞄。
好家伙。
预料中的见红并没看到。
自称许华华的闾山派道士身子一侧,单手就抓住了大幡。
她被大幡的惯性带着蹬蹬的后退两步。
最终,停在了八仙桌的边缘之处。
要在往后退五公分,就真掉下去了。
我看的暗叹一声好险。
他们早些年是有些瓜葛,可这女的才多大?你刘老道都多大了?
要这女孩在后退几厘米,非得从云梯桌上摔下来不可。
十几米高,要是头先着地,也可以直接准备白事了。
这女人脸上丝毫不慌乱,她把魂幡轻轻一推,下面有人立马接住了。
元忠冷着脸站了出来。
“今天是家师的蘸会,同行之间不宜在生争执。”
元忠抬起头,耷拉着眼皮看着云梯上的女孩,白色眼球让人看起来有些害怕。
“姑娘,我不管你从哪来,若你是来上香祭奠的,那就可以下来了。”
“若你另有他意......”
“不敢。”
高台上,许华华略微躬身。
“罗道长乃灵宝宗师,他与家师早年也曾有过一面之缘,家师也十分敬重罗道长。”
“不过家师近来身体不便,特意派我前来祭奠,不请自来,还望阁下不怪。”
说着话,她便两步一跃从云梯上跳了下来,看起来很潇洒。
一来就叠九张八仙桌,居高临下的和人打招呼。
是这女的就这么不知礼数,还是说闾山派行事一直如此?
遭了。
看着这女人从元忠手里接过来香,我直接闭气不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