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张旗鼓.....
“这是罗道长他的意思?”看着眼前的阴沉木棺材,我有些不解。
没有说话,小道长让我跟着他往苹果地里走。
走到一棵矮个子树下时,他停了下来。
这棵矮个子树下还放着一个香炉,半捆线香。
香炉里有一层烧过的香灰。
小道长点燃三支线香,他看了脚下一眼便把香递给了我。
“徒弟,给罗一贯上三炷香,在磕三个头。”
“师傅,罗道长他......那棺材里的.....”
“别废话,赶紧的,等会还有事,”小道长催促我道。
没敢多问,我接过香吹了吹,毕恭毕敬的给罗一贯上了香。
又跪下在苹果树下磕了三个头。
起身后我发现小道长神色有些落寞。
他指着苹果地最角落那的一棵果树道:“一个萝卜一个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个,徒弟啊,要万一哪天我突然死了,你就把我背过来,埋在那棵果树下面。”
“师傅你说什么呢,你现在才多大!你不是要像玄奘大师那样,修十世身吗!”
“呵呵......十世身?”
“竹篮打水一场空,镜花水月一念间,十世身那种话,你当个笑话听听就好了。”
“生老病死祸福吉凶,我许青阳一生修道才换来了这么一次大机缘,在往下,已无可能。”
“徒弟,我知道你想问很多,或许你也想问这片苹果地的事。”
天色虽逐渐昏暗,但小道长现在的眼睛很亮。
他那黑白分明的眼球上,仿佛燃起了一丝火光。
“若你以后能活下来,并且道行见识足够了,到那时,这后院的秘密你自会知晓。”
“现在嘛,你别问,问了我也不会说。”
“行了行了,罗一贯你也拜过了,他在下面已经收到你的心意了。”
“走吧徒弟,进去,”小道长推了推我。
“躺到棺材里。”
“这.......”看着突然将阴沉木棺材盖打开了小道长,我咽了口唾沫。
我说:“师傅你搞错了吧,就算罗道长不用那棺材,我也不应该躺进去吧。”
“毕竟,我还没死是不是。”
“不,不,”小道长接连摇头。
“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蠢笨如猪!”
“皂山三宝派是有钱,也能买得起这口棺材,但那是三宝派的钱,不是罗一贯的钱,更不是元忠的钱。”
“这棺材,是我借钱替你买的。”
“当然,虽然用的是茅山的名义,但是钱还是需要以后你还的。”
“买棺材一共花了三百七十万,借的是茅山信徒刘家,你记住点,回去以后尽快还给人家,别让人家说我们茅山道士借钱不还。”
“师傅....你这,”我有些哭笑不得。
这莫名其妙的,自己就欠了上百万外债,更离谱的是这钱用来买了口棺材。
茅山重传统,师命不敢违,我只好躺进棺材里。
小道长扔给我一件罗道长生前的衣裳,他让我将这件衣裳盖在身上。
随后,他又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画好的黄符。
“吞下去,”他将黄符揉成了小团。
“徒弟,你要切记,这几天晚上,你就是罗一贯。”
盖上衣服,吞下黄符。
我哭着脸回话:“师傅,难道我要在棺材里躺上好几天?”
“那我吃什么喝什么啊师傅?我要上厕所了怎么办?还有,这盖上棺材盖,我不得憋死在里面啊?”
小道长笑了出来。
他说:“这次已我许青阳的号召力加上罗一贯的辈分威望,这才能聚起来这场罗天大蘸。”
“此为破你命格之局的第二步。”
“要想活着,这点小苦头你还是要吃的。”
“放心,你饿不死渴不死也憋不死,你看看你身子左边。”
我躺在棺材里扭头往左一看。
我现在是仰躺在棺材里,在我头的左边,有几个小孔,这小孔比筷子要粗点,能进来空气不至于让我憋死。
就在这时,元忠的声音传了过来。
“许道长,东西都准备好了,水和压缩饼干。”
“行,拿过来吧元忠。”
很快,我躺在棺材里便看到了元忠的上半身。
“文兄弟,这有七瓶水,这是五包压缩饼干,你头挪挪,我给你放下来。”
元忠说着话,把东西塞到了棺材里。
小道长又说:“徒弟,你记住,要是上厕所,必须要等到四更天法会散场之后。”
“到那时,你在棺材里敲六声,若是听到棺材盖上有人回了你六声,便可暂时出来。”
“你撑过法会,到时我在带你拜拜三山六道的道长们。”
“嗯,知道了师傅,”我点点头。
“那就这样,元忠,合上吧。”
我看着元忠的脸,四周陷入了黑暗。
我知道小道长的良苦用心,他这么干也是冒着风险的。
让我盖上罗一贯的衣服,让我吞下黄符,都是为了瞒天过海。
三重含义。
这场罗天大蘸,表面上,人们以为是给三宝派罗一贯办的超度法会。
江湖上有头有脑的那几个人,会认为这是给截阴亮的威势,毕竟唇亡齿寒,道门自当团结。
最后,也只有设局的小道长和元忠才知道。
这场罗天大蘸法会是瞒着那些道门前辈的。
在凉山那次师祖说过,小道长会帮我走出第二步。
这场法会,真正的主角,是我。
几个小时后,入了夜。
我感觉身子一颠,棺材整个被人抬了起来。
透过小眼往外看,外面灯火通明。
养老院外不时停下一辆辆轿车,不断有人进出。
“张道长。”
“王道长。”
“万道长,”几名六七十岁的老者互相拱手打招呼。
“罗道长乃灵宝派宗师,此番可惜,可惜了啊。”
另一人说道:“王道长此言差矣,罗道长已百岁高龄之身,还能重创截阴秦守礼,这已然是了不得的成就了。”
“万道长,此话在我们内部传传得了,万不可轻易外传。”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几人说着话走到了我所在的棺材面前。
元忠站在一旁,他们几人依次上香。
我透过小眼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不舒服。
一帮我爷爷辈的,给我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鞠躬上香?
况且我还活的好好的,这可太诡异了。
“呦,这不是光辉派的刘道长吗?你们可不好找啊,怎么,你们是来掌魂幡的?”
我看的很清楚。
这光辉派的刘道长身后还跟着两名小徒弟。
这两小徒弟肩膀上正扛着一根大魂幡,看他们这吃力的模样,我猜测这魂幡肯定不轻。
有一人调侃说:“刘道长,你这东西这么大块头,好使吗?”
光辉派的刘道长看起来要年轻些,他身材有些发福,满脸红光,精气神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