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忽然朝着自己胸口上捶了一拳,嘴里还一直在骂骂咧咧的,直看的我一愣一愣的。
“一万块!”
“我要一万块!”
“给我一万块,我就带你们到那个山洞!”
眉头微皱,我心想:“这老头怕不是想钱想疯了吧,带个路就要一万块?”
哪知,秦云云却直接点头答应了。
我还想还还价呢,却听得秦云云说道:“文材,你不知道,我刚才已经问过好多本地上了岁数的老人了,人家一听说要找那个山洞。”
“结果倒好,前一秒还笑脸相迎,马上就翻脸,硬是把我撵走了。”
说着话,秦云云指了指身旁愁眉苦脸的老莫说:“他儿子在外面上学,结果欠了几万块网贷,我找了一圈,也只有他愿意帮我们了......”
“不就是一万块钱吗,多大点事,我来给。”
秦云云自说自话,直接就从自己小包里掏出来了一沓现金。
“诺,大爷,你点点。”
老莫颤颤巍巍的接过来钱,数钱数的很慢,真是一张一张数的,而且,数钱数到一半的时候,老莫还偷偷的抹了抹眼泪。
就在我都快等的有点不耐烦了的时候,只听老莫说了一句,“钱够数,你们先跟我回趟家,我要给我老伴交待几句。”
老莫说他家离这里不远,不用开车过去,走过去就行,没几步。
到了老莫家,老莫顺手从院门后拿出来一把镰刀,然后语重心长的跟他老伴交待了几句。
“那口子,我走了,你把这钱拿好,用他把儿子欠的钱还了,啊,还一点是一点。”
她那老伴也是本地彝族妇女,连普通话也不会说,也跟老莫一样,不住的抹眼泪。
“这.......”
“这咋回事?”
不就是去带个山路吗,又不是去的黄泉路,怎么搞的跟生离死别一样?
老莫这时交待完了,他晃了晃手中的镰刀,扭过头来对我们说了一句。
“你们跟我走吧......”
“要耽搁了就不好了,夜路更难行。”
彝女披毡席地裙,重负艰薪望凉山,休学娃儿何致富,泥巴汉子锁乡关。
车子留在了原地,我们一行四人跟着这彝族老人开始了攀爬山路。
虽是晚秋时节,但大山中仍有些枝繁叶茂,我们五人穿行在山间小路上,慢慢的向山里的深处摸去。
老莫是老山民,他拿着一把镰刀在头前开路,老莫说这是在驱赶毒蛇。
老莫说:“你们几个都看着点脚下和树枝,这片地方常常能见到五步蛇,要是在这被蛇咬了,就救不回来了!”
听完这话,我还好,秦云云确是暗暗咬了咬牙,折下来一截树枝后,更加卖力的朝周围草丛乱打着。
我想把我的铁剑给秦云云用,她却不想要。
“嗨,你可真是个怪人,你闭着眼睛是咋走路的?”此时,老莫好奇的扭头看了一眼元忠。
头顶就是树,树冠上不知名的鸟渣渣的乱叫,虽然元忠笑着没回老莫的话,但是我知道,他有这个本事。
他会玩鸟。
“还有多远啊大爷?”秦云云乱打着周身杂草,随口就问了一句。
“嗨,女娃娃就是吃不了苦,这才走到哪啊,还远着呢!”
“照你们这个速度走下去,估计天黑都到不了地!”老莫说这话的口气听起来像是在抱怨,他嫌弃我们走的慢了。
“无妨。”
“我有办法。”
“你们几个先停下,”罗一贯老道士忽然喊停了众人。
随后,他将手伸进自己的黄布兜中摸索了一会,像是找到了什么物件一样,老头轻笑出声。
“有了,用这个就好了。”
话罢,罗一贯手中多出来了几个白纸红头的纸扎小马。
“嘿,”我看了一眼就生起来了兴趣,难道这老道会用那道门甲马符术?
这种东西,我虽时常耳闻,却从未真正的见过。
关于这甲马之术,历史上确实有过实实在在的记载,这东西还是有演变史的。
《唐稗类钞·物品类》种有记载过“甲马二字,”因为当时很流行彩绘的唐卡神像,而往往这些发源于藏区的神像身上都穿有甲胄,所以甲马一词最早出现在这。
而后到了宋代,立体雕版印刷术普及,人们又单独把唐卡神像骑坐的马匹裁剪了下来,单独供奉在猪舍,马舍,牛羊圈中,希望这些沾有神气的纸马能保护栏中牲口。
逢年过节,还有人给这些纸马进贡香火。
万物生灵,上百年的香火之力供奉下,这接受供奉的纸甲马也沾染了一丝灵气。
明清时期,有道士用这些纸扎马来超度战死的边关士兵。
一本刻印版的《底术.六甲书》里是这样写的。
甲马术又为缩地术,让施法人在两腿上各拴一个甲马,口念缩地咒:“一步百步,其地自缩。逢山山平,逢水水涸。吾奉三山九侯先生令摄。
民国老书《地理秘旨部》称这种为足底生云术法,取两个甲马,每个上面各写“白云上升”四字,分别绑在双腿上。
同时口念乘云咒:“望请六丁六甲神,白云鹤羽飞游神,足底生云快似风,如吾飞行碧空中。吾奉九天玄女令摄。
还有西方的一些传说,就比如那哈利波特中,小男孩骑着扫把大念:“羽加迪姆,勒维奥莎!”
我觉得,这几种说法说的都是同一种东西,就是这纸甲马,可能在不同的背景民俗演化中,有的真,有的假。
这时,我回过神来,看了眼罗一贯递过来的纸马,这纸马头部是用朱砂染成了红色,翻过来一看,在下面还刻着一道道符文,看起来有些复杂。
罗一贯让我们每个人都将纸马粘在了大腿后面的裤子上。
而后,他让我们围成了一个圈。
老莫还不肯,也不信,还大声嚷嚷着我们这是胡诌八扯,是迷信,要是有这时间又能走好几里了。
哪想到,在等围在圆圈正中间的罗一贯掐印念完一段后,不光光是老莫了,我的脸色都变了.....
双腿后弯处,传来一丝丝凉意,这丝丝凉意不像碰到邪祟那样冰冷,并不透骨,很柔和。
“几位,你们在走走看,”老道轻笑一声。
“啊?”
“不会吧,这就完事了?马呢?纸甲马呢,怎么没看到?”
我扭头环顾了四周一圈,眼前,这荒山野岭的除了我们四个人,连一根马毛都没看到。
“文材!文材!你快试试,不是骗人的,真有用啊!”忽然间,秦云云略带兴奋的喊了出来。
我抬脚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