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认识?”我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疑惑的看了这和尚一眼。
“难道和尚也来吃肉?也来吃这三道饭?”
元忠冷着脸没说话,也没有赶人走,像是认识这突然到访的和尚。
一仰头,元忠又灌了自己半杯。
放下纸杯,元忠冷声说:“沈旭春.......”
这和尚手上还在转着一串黑色手串,听闻此言,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施主,就莫要喊和尚我的俗名了......”
“施主,你的合约时间到了,家师派我来问问,是否还要续约?”
元忠没有迟疑,只是开口说了一个字。
“续。”
随后,这俗名姓沈的和尚突然站起了身,从身上掏出来一块羊皮布。
“施主,那你就在按个手印吧。”
我看了一眼这羊皮布。
风干的羊皮布上,干干净净,连一个字迹都没有......
“这是续的哪门子约,按的哪门子手印......”我心里疑虑了一下。
菜碗往边上推了推,将羊皮纸平铺在了桌面上,元忠并没有怎么迟疑。
他将中指放在嘴边咬了一下,然后在羊皮纸上滴了三滴鲜血。
很快......羊皮上显现出了一副图案.....
一个女人的轮廓慢慢的显现了出来。
“是刚才那女的!”
“套圈摊的老板娘!”秦云云观察力强,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见到妇女的模样显示出来后,这年轻和尚又随身掏出来一个小瓷瓶。
头朝下,打开小瓷瓶,从瓷瓶里立马就流出来了一股黑色的液体.....
“好臭!”
“好臭,好臭,怎么这么臭,”秦云云立马就捏住了鼻子。
我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莫名的有了点不好的猜想.....
黑色的液体流到了羊皮纸上,而后,慢慢的,和元忠刚才留下来的鲜血混合在了一起。
随即就发生了一幕。
只见,这混合起来的两种液体,一点一点的,掩盖住了那女人的图像......
等了十几秒钟,这摊液体又慢慢的分散开来,汇聚成了两行黑红色小字。
“六阴神众鬼巧丹。”
“借命十年。”
这两行字迹只显现了不到五秒钟,随后,像是一切都是幻觉一样,羊皮纸又变成了干干净净,一字也无。
“阿弥陀佛......”
“契约以成,那,施主,我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说罢,这年轻和尚从容的卷起来了羊皮纸,又向我们施了一礼后,转身走出了店门。
看着这年轻和尚走出了门,我回过来神,立马就问了一句。
“罗大哥.....你这是......”
六阴神众.....我很清楚,那可不是什么好玩意。
元忠沉思了一下,然后,他慢慢的开口了。
“小兄弟,其实,我之前对你有所隐瞒,我这双眼睛.....并不是先天残疾。”
话到这,元忠停顿了一下,随后她深吸了一口。
“刚才我请你帮忙的那女人,她其实,早在二十多年前,就阳寿散尽了....”
“我为了让她继续活下去,找到了一个供养六阴神的野和尚。”
而后,看着我,元忠指了指自己的双眼道。
“一只眼睛,续命十年。”
“两只眼睛,续命二十年。”
“什么!”
我听的不禁攥紧了手掌心,急切的问;“那罗大哥,你刚才许出去的是什么......”
听我这么问,元忠先是抽掉了板凳,然后站起来了身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双腿,没有说话。
“罗大哥,你.....这样值得吗?”
走在皮县的街道上,我神情凝重的问了一句。
六阴神众这类东西,很邪乎,亦正亦邪,喜怒无常。
这天下之大,几乎很多地方都有符合当地的民间传说,像是刘海戏金蟾的刘海,大同那边的后土娘娘,甘肃那边的白马大统领,平凉的皇甫谧,甘谷那边的很多家神等等。
这些修行有成的游魂受到了一方香火供奉,也乐意做些善事,久而久之,这些小庙小寺的就传承了下来。
然而,天下之大,还有很多没名没姓的六阴神众,或许,那羊皮纸上的鬼巧丹也是其中一位。
元忠停下了脚步,他回头问了我一句,“小兄弟,若是你所牵挂之人,遇到了这种情况,你会如何?”
我低头沉思,想到了文玲。
“罗大哥,你给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呗......”秦云云燃起了八卦之心,他拽着元忠的胳膊开始了撒娇。
这大个汉子听闻此话,莫名其妙的,脸竟然有点红了。
我知道,他并不想说。
“过来,过来,你这姑娘,不该问的别乱问,”我拽着秦云云的胳膊,一把将她拽了过来。
我看了一眼罗元忠,不敢想象,要是十年之后,他就得失去一双腿?
二十年之后呢?
三十年之后呢?
等到那时候,他还能给什么?
我们吃了午饭,又找到了一家相对大点的超市,顺利的买到了一些我想要的东西,这些物资储备我准备进到大凉山里的时候再用。
提着两兜东西回到了养老院,在养老院的门口,那几个老头还在那下棋。
我反正现在也没事干,便凑热闹的,站在了旁边瞎看。
在我身边,和我一块站着的还有那两老头,就是一直没有开过口的那两。
“老孙,你可看好了,落子无悔啊!”
孙老顿时就急了,“我早就看好了,悔个屁啊悔,你见过我老孙悔棋吗!”
“那好!”
“啪的一声!”孙老的一只马被隔空炮吃掉了.....
“日!没看见啊!不算不算,你把马还给我......”
顿时,几个老者对着孙老指指点点,而孙老却一脸的风轻云淡,皮厚如墙。
我看的一乐,便笑着问了身边老头一句。
“大爷,你怎么不来一局啊?”
这两人看了看我,然后摇了摇头,没说话。
“不会吧......难道真的是哑巴?”我还真有些怀疑了。
孙老这时边下棋便说道:“年轻人,你快别跟他两说话了,说了也没用。”
“要是哪天他两开口了。”
“怕是这天都要塌了啊。”
“啊?啥玩意?天塌了?”我直接就目瞪口呆,把孙老的这句话当成了玩笑话。
就在这时,我看见元忠在二楼的窗户边上给我招了招手,示意让我上来。
“啥事啊罗大哥?”
上了二楼后,我见元忠正在自己擦洗着他那把铁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