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明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可还是被那辆车擦了个正着,身体立刻失去了平衡,掉进了路边的排水沟渠里。
那辆车旁边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两个人,把被裹在大衣里的人搀了起来,扶上汽车,随后扬长而去。
过了好一阵子,唐宋明终于从沟里爬了上来。
他上半身遍布伤痕,被擦伤的地方都掉了皮,正在往外冒血。
他望着汽车远去的方向,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在远去的汽车内,纵火者总算摆脱了裹在身上的大衣。
车内还有两个人,都戴着墨镜和口罩。
这俩人正是“垃圾佬”和“律师”。
纵火者疑惑地问道:“你们是谁?”
“垃圾佬”答道:“我是把‘野火’卖给你的人。”
纵火者这才明白:“哦,原来是卖主。刚才真是谢谢你们了。不过,你们为啥又来找我?”
“垃圾佬”耐心地解释道:“之前给你的那批‘野火’,你用完了没有?”
纵火者一愣:“你问这个干嘛?”
“垃圾佬”答道:“无论你还剩下多少,我都愿意多加一半的钱,把它们买回来。”
他和“律师”并不是无缘无故来救纵火者的。事实上,这都跟“野火”有关系。
“野火”是原本专供国外“大客户”的特殊物品。这种能烧穿装甲车、坦克外壳护甲的特殊物质,在国外被诸多军火商追捧。
然而,由于新冠肺炎疫情以及公丨安丨部门严打的关系,走私这条路一直没通。大量“野火”挤压,不得不靠“垃圾佬”低价处理掉。
可他前脚刚把东西卖出去,后脚就有“大客户”亲自找上门来,说国外某地战事紧急,要拿一批“野火”,价钱方面不管多少都接受。
卖给“大客户”的话,价格可以翻番,几乎相当于处理价的十倍。因此“律师”便来找“垃圾佬”商量,两人打算从纵火者那里,把剩下的“野火”都收回去,价钱高一点儿也没关系。关键是不能得罪“大客户”。
两人折腾了好一阵子,借助黑市里的情报耳目,找到了纵火者的位置,随后便赶了过来,正好赶上唐宋明把那小子摁在地上,正准备抓他回去。
“律师”当机立断,马上踩了油门,驱车加速冲向唐宋明,把对方蹭得跌下排水沟。
他听纵火犯说“野火”都用完了,便惊讶地说:“我听说,你手上应该还有四份啊,这特么两天不到,你就把四份给用光了?”
那纵火犯心想,这俩人应该都是黑市里的人,不那么好对付,也别让人家空手而回,多少给他们点儿吧。
于是他说:“也不算用完。一份用在服装学院后门。一份用在一辆房车上了。还有一分,我做成了自卫武器,刚刚用掉。家里应该还有一份。”
“律师”说:“哼!这不是还有吗?你刚才怎么不承认?”
纵火者强笑道:“嘿嘿,刚才差点儿被丨警丨察抓到,心慌,不好意思。我这就带你们回家。”
“律师”冷冷地说:“我们会在你家里搜一搜,如果阵如你所言,只剩一份了,那么我会把那一份带回去,顺便给你点儿补偿金。如果不止一份,你大概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我们黑市里的人,说话算话。反正你的命也是我们俩救回来的,我们不介意让你再死一回!”
阴暗的大楼内,遍地的垃圾、砂砾,几具与真人等高的塑料人体模特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多数已经残缺不全。它们用麻木的眼神望着进入这里的人。
胡栗走进了已经被废弃的女装批发城。这里空无一人,由于北方多风沙天气,这里又无人打扫,地上的灰尘几乎厚达半尺。胡栗的脚踩上去,灰尘已经漫入了他的皮鞋。
胡栗顾不上脏,他觉得只要这里灰尘足够多,那么留下来的痕迹也应该足够多,尤其是鞋印。
楼内光线昏暗,他只能仰仗手电筒。
他在整个老楼里转了大约两个钟头,然而,事情并被不像他预料的那么简单。他倒是找到了一些疑似脚印的痕迹,但那些痕迹倒更像是拾荒者们留下的。除此之外,他还找到了一些轮胎印。
那些轮胎印都被他拍了下来。如果真是有人曾经驾车进入这里,并非不可能——批发城的大门都已经被拆走,整个大门口高约三米,宽约八米,别说汽车,小一点的推土机都能进来。
在靠近服装学院一侧的墙壁上,他发现了一个圆孔,这个圆孔很明显是被极强的外力打穿的。在墙内的一侧,还留下了疑似高温烧灼过的痕迹。
距离那圆孔数十米远的地方,留有一个台子,这台子是被数块水泥砖堆砌起来的,台子最上端摆着数十公分厚的水泥砖,这块砖已经被打碎。台子上到处都是碎水泥渣。生锈的钢筋暴露在外,宛如被烟火熏烧过的骨骼。
胡栗判断有人曾经驾车进入这里,可能是为了试验某种武器,而台子上的水泥砖就是射击的目标,但该武器的威力可能已经超出了那些人的预料,因此子丨弹丨在打碎水泥砖后又穿透了后面的砖墙。而砖墙之外就是服装学院的后门,不排除子丨弹丨穿墙飞出之后误中周涟漪的可能。
不过,武器试验完了之后,射击者就乘车远路返回了。这里连个弹壳都没剩下。仅有一些模糊的车胎印算是遗留下来的线索。除此之外,那些水泥砖的碎块,以及台子上,也可能留有射击者的指纹,只不过希望不大。
胡栗在此处拍了多张照片,并将自己的发现报告给刘水。
唐宋明开着观光车,狼狈地返回。
保安队长见他上半身又光着,先是一怔:“这么快又脱了?!你脱衣服怎么比电视里那些男明星都快?!”
唐宋明不好意思地说:“追上那小子了,想用大衣把他制住带回来,没想到那小子还有帮手,开车把我给撞沟里去了。”
保安队长为他查看身上的伤痕:“你身上的伤没事吧?”
唐宋明摇了摇手:“都是轻伤,没大碍。你们这边的火情怎么样了?”
“基本控制住了,我们正在检查是否有隐藏的起火点。”
旁边有人用上衣兜了土,见到哪里冒烟,就用土盖上。
镇上的消防队也到了,跟他们一起检查。唐宋明借了件衣服穿上,搭车返回度假村,去找徐家颖。
徐家颖的手已经被包扎了起来,旁边桌上搪瓷盘里有几块带血的碎片。为徐家颖处理伤口的大夫说,那是从徐家颖的手掌里取出来的。
“她这只手暂时不能用了,最近一段时间最好别让她上班,多注意休息。你这个大男人家,要懂得爱护女孩子,以后家务活儿你来替她做,知道吗?”大夫是个老花眼,错把唐宋明误当作了徐家颖的男朋友。
唐宋明和徐家颖都有些尴尬,刚要解释,那大夫已经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