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明指着那棵雪松树说:“我觉得那棵树上会有答案。”
张一钊摇了摇头:“你这不是胡说八道嘛,树上怎么可能会有答案。我之前处理过的视频里,除了那个黑色人影曾经在树下逗留过之外,那棵树并没有充当过其他角色。除非你认为它就是凶手,在受害人路过的时候,往她身上洒了一泡松节油……”
唐宋明忽然朝张一钊一竖大拇指:“高明!你这个说法其实已经很接近标准答案了——至少说对了百分之九十!”
张一钊一时气结,他转向徐家颖,说:“喔觉得小唐可能需要休息一下,这个案子的案情太复杂了,可能累坏了他的脑子。”
唐宋明根本没理会他这句话,而是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那棵雪松树前,结合绿化带里的那半截脚印,开始了自己的推想。
徐家颖来到他身后,问:“你在想什么?”
唐宋明压低了声音,说:“我想凶手正在盯着我们。你要小心点儿。”
徐家颖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你不是在吓唬我吧?”
唐宋明摇头:“还真不是。这次的作案手法中透出极强的复仇味道。复仇者会再次回到现场,回味复仇成功时的快感。”
徐家颖对此半信半疑。但既然唐宋明这么说了,她就装作无意识地朝四周扫了一番。
整个后门所在的位置是一条窄巷,名为樱花巷,巷子前后入口都种着樱花树,目前看不到有旁人。
徐家颖越发觉得唐宋明这是神经过敏。她刚想吐槽两句,却看到唐宋明利索地戴上手套,沿着雪松树的树干向上爬去。
“喂!”徐家颖和张一钊都急了:“唐宋明,你这是在胡闹!”“别破坏现场证据!”
唐宋明边爬边说:“放心,关键性的证据不在树干上,而是在别的地方。”
一般的雪松都是有笔直的主干,直挺挺地向上生长,但眼下这棵可不一样,不知是因为遭遇过雷劈,还是某种病虫害,这树离地三四米高的地方忽然开叉,如同长了两个脑袋,一个脑袋继续向上生长,另一个脑袋向着学院围墙的方向歪了过去。
唐宋明爬到了树干开叉的位置,便用腿盘住树干,将自己固定在上面。他小心地在上面找了一番之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随后将它发给了徐家颖。
徐家颖点开照片一看,照片中有一对清晰的足迹。
唐宋明大着胆子,将腿伸向旁边的围墙,好在他身高腿长,这一跨居然跨了过去。
“这小子真混账!在办案现场爬树玩儿,还翻墙!”
张一钊挽袖子就要爬上去抓唐宋明,徐家颖赶紧把他拦住:“慢着,他是为了找线索。”
“找个屁线索!上面能有啥线索?!”
徐佳颖把那张照片给张一钊看,张一钊一怔:“这是他在上面拍到的?”
徐家颖点头:“估计他是推测到上面曾经有人呆过这才爬上去检查。”
唐宋明顺着围墙一直往前走,这墙头离地面很高,他却一点儿也不怕,一直走到靠近窄巷尽头的部分,他才停了下来。
他给徐家颖打了个电话:“这巷子的尽头有调条小吃街,估计是专门针对学生们开的,查一下小吃街里没有店安装监控设备。”
徐家颖说:“你怀疑作案者是从那里爬上围墙的?”
唐宋明说:“八九不离十。这里的墙外就是宽敞的大街,可以停高一些的汽车,比如奔驰的glk越野车,然后借助车身爬上围墙,或者干脆在这里架一架梯子,也可以翻墙上去。”
徐家颖问:“你在围墙上有没有发现足迹?”
唐宋明答道:“有,而且不止一处。但围墙下就没有了。因此我怀疑那人是把车停在围墙下,然后从车的天窗爬到车顶上,再从车顶上爬上围墙的。校方在围墙上安装了监控摄像头,但都是朝着围墙外的,至于围墙的上方,那些摄像头就拍不到了。从这里可以无视监控,一直走到后门附近,然后站到那棵雪松上,从那里俯视下方,并等着受害人回来。”
徐家颖说:“如果……受害人不从这里回校,而是从正门走呢?”
唐宋明分析道:“作案者应该是个很了解受害人的家伙,他非常肯定受害人一定会从后门进入学校。要知道那个铁栅栏门本身并不高,后门偏偏还没有安排警卫值班,如果身手好一些的话,可以尝试翻跃铁门爬进去。受害人可能曾用这种方式在凌晨翻过铁门,并逐渐成了习惯。每次后半夜返校,都用这种方式进去。”
“也就是说,是熟人作案,而且提前在受害人的必经之路上做好了准备?”
唐宋明说:“是不是熟人作案,目前还没有完全的把握,就算不是熟人,也可以套问出来,或者在长期的跟踪、调查中了解到这种情况。”
徐家颖险些吐出一口老血:“你这说跟不说有什么区别?!”
唐宋明忙解释道:“我只是把一切可能性都给你列出来。目前,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是最高的。就算是经常跟踪、调查她的人,也无法确定受害人回学校的具体时间。总不能一直在树上站着吧?昨晚的天气可冷得很。更何况那人身上还携带了不稳定的危险化学品。”
鉴定科的人又打电话过来,告诉徐家颖等人:“刚才唐宋明问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我们为此特意联系了一下化工大学的教授,他们经过分析,认为用普通的容器可能无法携带那些高危物质。最好是有一个带有陶瓷或特质玻璃内衬、恒温的密封桶,这样的容器,光空重少说也有二十公斤,要是力气小了,恐怕也无法携带。”
“身体强壮,双臂有力。”唐宋明点了点头:“嗯,要感谢他们提供了这个线索。”
张一钊插嘴道:“可我们连这人的长相都不知道,光知道他强壮有力又有什么用?”
唐宋明耸了耸肩:“这就要看你的了——等找到那条小吃街上的监控录像,得靠你来处理。”
张一钊心里抱怨了一阵,他可不愿意被唐宋明那小子指挥,但徐家颖坚持要去找监控录像,张一钊也没办法,只得跟徐家颖上了那条小吃街。
小吃街上一共三十七家店铺,有二十多家店没装监控,而剩下的里面又有九成只在店内装了监控,镜头看不到远处,只有一家青年旅社的门前装了监控,镜头能拍到唐宋明所说的“上下围墙的位置”。
调取出监控录像之后,可以从录像中看到一辆外形高大的汽车出现在了窄巷尽头,不过不是奔驰glk,而是一辆房车。
房车于凌晨时分停在了围墙下,上面一层的车窗打开,钻出一个瘦瘦长长的影子,那影子一伸手,便攀上了围墙,随后支起身子,顺着围墙向学院后门的方向走去。
张一钊颇感为难:“这人头上戴了滑雪帽,一来可以防寒,二来可以遮挡住自己的面孔;除此之外,他手上还戴了类似机枪手手套的防护手套,既轻便,又完全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就算视频拍到了他,也无法通过传统方式确定他的身份。”
徐家颖问:“不能追踪这辆车的车牌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