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恳地给你们一个建议——如果要想连根拔除黑市,单靠你们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需要多方合作。”“老海”警觉地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说:“我最近心神不宁的,总感觉有人在跟踪我……先走一步,咱们回头再聊。”
刘水点头:“路上小心。如果发现身边有什么异常,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放心。”
“老海”戴上墨镜和口罩,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刘水目送他离开,脸上的表情愈加严肃。
自从与黑市势力打交道开始,线人成了他们手里最重要的资源,线人们往往可以提供至关重要的情报,但如何保护这些线人,也成了一个重要问题。
刘水打算让队里相关经验最丰富的胡栗来专门负责与线人之间的联络。
在与徐家颖等人见面之后,他把从“老海”那里获得的情报告诉了他们。
徐家颖听了之后恍然大悟:“原来是从黑市里流出的冷战时期的武器,难怪威力会那么大。”
刘水问:“你们这边都有什么新发现?”
徐家颖把在逸夫楼内发现的线索情告诉刘水。
目前那块墙砖已经被取下,由于弹头被射入的时候带有极大的动能,整块墙砖都出现了龟裂。
刘水转向徐家颖:“你知道这是什么武器的弹头吗?”
徐家颖不好意思地说:“要是常见武器,我还算比较了解,但这回的武器并不常见,我觉得它更有可能是某件特种兵专用的反器材武器。”
反器材武器特指在特种兵作战中使用的一类特殊武器,它并不是用来对付士兵的,而是在特种兵作战中专门破坏地方通讯设施、导弹燃料箱、飞机发动机部件等器材的武器。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沙漠风暴”作战中,美国就曾经派遣特种兵携带反器材武器,专门远程破坏伊拉克“飞毛腿”导弹的燃料箱。这一作战曾引发部分“飞毛腿”导弹在发射架上燃爆,并将周围的伊拉克士兵、技术人员炸死无数。之后伊拉克的“飞毛腿”导弹不得不采取“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做法,流动作战。虽说生存概率提高了,但一味跑路,直到战争结束,这种导弹也没来得及射出几枚。
“用黑市买来的反器材武器去对付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姑娘?”刘水摇了摇头,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受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犯得上别人用这种方法对付她么?”
唐宋明答道:“凶手的动机方面,我觉得我们还需要斟酌一下。但有一点可以明确,凶手杀死受害人,是为了复仇。”
“为了复仇?”徐家颖显然不认可这个说法:“如果为了复仇,何必用得上这么复杂和昂贵的复仇道具?”
唐宋明说:“对某些人而言,在被复仇的意志驱使的时候,是可以付出任何代价的,只要能除掉自己最恨的那个目标,哪怕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徐家颖摇头:“你说的那些都是精神变态的家伙,如果这次不是呢?如果只是黑市里的雇佣杀手收了钱要除掉她呢?”
唐宋明反问道:“她身上有什么值得黑市杀手出手的?你应该也看过她的个人资料了吧?这个绰号‘周周’的女孩平时在学校没什么矛盾,而且追求者很多……”
“正因为追求者很多,才有可能会出现问题啊。或许有女生视她为眼中钉,特别想除掉她呢。”
唐宋明笑道:“你说的这也算是复仇的一种啊,这不是跟我意见一致了么?”
“呸,我感觉是被你绕进去了。”
刘水打圆场:“你们还是在现场多搜集搜集线索吧。这块含有弹头的墙砖,我会带回去让鉴定部门的同事们看看。”
他走了之后,唐宋明和徐家颖再次回到大门前,此时死者的遗骸已经被挪走,为了方便调查取证,大门的剩余部分也一起被拆走,只剩下光秃秃的钢架子。
唐宋明和徐家颖在地上搜寻可疑的足迹,但直到案发的前一天晚上,这个后门都是在使用中的,每天从这里进进出出的学生也为数不少。地上的脚印杂乱无比。
唐宋明回忆了一下监控录像里的内容,随后来到绿化带附近寻找足迹。
虽说松针之类的物体上很难留下足迹,但绿化带内尚有经年累月留下来的积尘,那袭击受害人的黑影既然曾在这里呆过,留下足迹的可能性很高。
唐宋明和徐家颖找了半天,终于在一片塑料垃圾上找到了一个残留的脚印。
“运气不算坏。”唐宋明兴奋地掏出手机,把这个脚印给拍了下来。
徐家颖却觉得这足迹不算明显,对办案的帮助非常有限。
“这看上去也不过半个脚掌,能推测出什么?”
唐宋明答道:“能推算出很多东西,如果你不信,回头我慢慢讲给你听。”
负责物证鉴定的实验室工作人员给他们打了个电话:“从现场搜集到的一些烟尘里,含有二硝基苯甲酰氯,以及二硝基氯化苯甲酰等物质,这些都是易燃的危险化学品。而且,没有一定的化学知识和专业设备,是无法制造出这类东西的。”
唐宋明追问道:“如果想把那些物质变成液体一样的东西,并储存在壶里,并随身携带,要用什么方法?”
那人一愣:“液体?壶里?您没开玩笑吧?我刚才说的只是目前分析出来的成分,还有几种成分,我们的实验室不具备分析它们的条件。但总的来说,现场发现的这些东西都是‘性子’较为活跃的危险品。稍有不慎,就会发生爆燃,要想变成您说的那种状态,几乎是不可能的。”
挂断电话之后,徐家颖的心情越发沉重,而唐宋明却似乎早有预料。
唐宋明说:“看来用壶里东西泼受害人的,应该不是最终杀死她的人。”
徐家颖不解地说:“怎么可能?!视频里都看得清清楚楚,那黑影把壶盖打开,把里面到底东西往受害人身上一泼,然后就划火柴……”
“问题就在这儿,那人先往受害人身上泼东西,再划火柴往她身上扔,到底是为了吓唬她,还是为了杀死她?”
“你怀疑那个泼东西的人泼的不是可燃物?”
“如果你再回忆一下那个经过张一钊处理的视频,你会发现,火焰燃起来的时候,是从受害人的衣服上‘喷’出来的,受害人的头发一开始并没有燃起来,而那泼在她身上的液体,很明显已经把她的头发也泼过了。如果她身上被泼的东西可以燃烧,那么她的头发也应该燃起来才对……”
张一钊插嘴道:“小唐,你那都是猜想吧?万一那壶里的东西只有部分可燃,其他部分,比如泼在头发上的部分,根本就不可燃呢?”
张一钊的问题其实带着一些刁难的味道,但唐宋明却显得习以为常,在跟张一钊“共事”的这段日子里,他早就摸透了对方的脾气——凡是遇到唐宋明在的场合,张一钊总会突然抛出一个比较难回答的问题。有时候甚至和案情无关,似乎只是为了为难唐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