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明故意把“特殊需求”加重了语气。他这是故意要让拉里难堪。毕竟他是受害的那一方,此刻心中有气,拿对方撒气,对方也没办法。
拉里的房间安排在助理的房间对面,这在逻辑上没任何问题。但拉里那边始终不开口,似乎有所隐瞒。唐宋明故意要加重给对方的心理压力,就说:“我看我们还是直接报警算了。澳门警方对这种事情不会姑息的。”
拉里却说:“别!不能让丨警丨察知道!”
唐宋明佯装诧异道:“为什么不能让丨警丨察知道?如果昨晚睡在这里的人是您,而不是我,那房间里岂不是要闹出两条人命?!”
叶卡捷琳娜和拉里脸上同时变色。拉里忙说:“什么两条人命,我向来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的!”
唐宋明指了指她脚上的鞋子。拉里瞧了一眼,脸色开始发红。
此时保安已经离开,唐宋明把门关上,大大方方地在床上坐下来,冲拉里等人说:“各位请坐吧,我还没搞清今晚是怎么回事。要是糊里糊涂把命给丢了,那我也太冤了。各位要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就请给我解释一下。要不然的话,我就只能报警了。”
拉里摇头:“澳门本地警方……可能应对不了这次的事情。”
唐宋明冷冷地说:“如果您认为澳门本地警方不足以处理这个案子,我还认识其他朋友,您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人。”
他这话里有很强的威胁味道,但实际上他也没认识几个人。除了小城警队里的刘水、徐家颖等人之外,他也就见过几个国际刑警而已——而且那些人的手还未必能伸到这里。
可他这么说了之后,拉里等人的脸上居然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唐宋明知道有戏,这一把算他“使诈”,把拉里等人给吓住了。
拉里犹豫了一阵,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唐宋明,我可以把这件事的起因告诉你,但前提是你暂时不能报警——我只是说暂时。如果最终我们达到了目的,会主动向警方报案,如果警方认为我们的做法欠妥,我们也会主动认罚。”
唐宋明摇头:“抱歉,现在我对您不大信任。那两个黑衣人给我带来的伤害实在太大了。”
艾思琪可怜巴巴地说:“都怪我!是我太大意了。”
艾思琪内疚地表示,要是能在洗澡之前检查一下窗户,也就不会让那个枯瘦的男人进来了。
拉里摆了摆手:“这么高的楼层,从窗户进来可不容易。潜入你房间的那个人,未必是从窗户进去的,他可能已经潜入房间很久了。”
唐宋明盯着她:“听你的口气,好像对这种事已经很有经验了。”
拉里点头:“在来澳门之前,我的住宅已经被入侵过了。当时还不知道是什么人。”
“后来是怎么知道的?”
“靠调查,我的人脉毕竟还是有点儿用处的。”
拉里打开冰箱,抄出一瓶红酒:“反正今晚折腾得够呛,不如在天亮之前,让我把之前发生的事情都说说吧。”
拉里问唐宋明:“你是不是觉得我调查的这个案子跟我毫无关联,我这样的人根本就不该插手这个案子?”
唐宋明点头:“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有这个感觉。”
拉里说:“如果你知道了我的过去,你就会打消疑虑。我要查这案子的理由很简单——张静华和我在童年的时候就认识,我们甚至在同一所学校就读,从小学到大学,我们都是朋友。”
她取过一张合影,递到唐宋明面前。
葫芦望着苏超值递过来的“协议书”,一共有两份,均为手写,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今定下协议,甲方甘愿充当乙方的小弟,唯乙方马首是瞻。乙方款项与甲方进行6:4分成。”甲方签名处写了苏超值。乙方一栏空缺。
在协议书上写充当别人小弟这种事,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个苏超值绝对是脑残。
葫芦微微一笑,签下自己的名字。
协议书两人各取一份,苏超值收好之后,对葫芦说:“咱们这就进赌场吧。”
进了赌场之后,葫芦说:“咱们最好分头调查。”苏超值也同意:“我去跟二十一点区的保安们聊聊。”“那我去查德州扑克区。”
刚过没多久,葫芦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一看,是自己的同伙打来的。
同伙向他汇报:“周建新即将进入你所在的赌场,他与你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五百米。”
“干!”葫芦急了:“那老东西的实力很强!我已经试图拉拢他,但失败了。他现在可是我的竞争对手了!绝对不能让他进来,想办法拖住他,如果不能,就干脆制造一些‘意外事故’,让他进医院休息几天就好,注意别闹出人命!”
同伙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葫芦听到有人在自己背后说话。他回头一看,是两名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安。
保安们煞有介事地问:“你在这儿干什么?”
葫芦赔笑道:“我打算找个场子乐一乐。就是手上钱不多,不敢随便下注。”
保安们相视一笑:“我们知道您手头钱不多。这样吧,您跟我们来一趟。”
葫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他不敢在这儿跟保安们发生冲突,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们去了保安室。
保安室里坐着个白发的老者,当葫芦进去之后,老者就笑眯眯地看着他,并请他坐下。
两名保安随后把门关上,一左一右把葫芦夹在中间。
葫芦下意识地觉得情况要糟糕,但他不知道自己是哪儿做的不对,得罪了赌场的人。
老者摊手道:“不要慌,您是我们今天的幸运儿。今天是我们赌场创立第五十周年。老板已经吩咐过了,今天进场的第九百九十九名客人,将成为今晚的幸运儿,我们将为他奉上几份大礼。”
葫芦这才把心放下:“是什么大礼?”
老者拿出一枚筹码:“首先是这个,您可以拿它去参加本赌场内的任何一局游戏。它的票面价格是一百美元。”
葫芦喜滋滋地接过筹码:“谢谢。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其他的吗?”
老者说:“当然还有!除了这个筹码之外,如果您在本赌场曾经欠下过什么债务,本赌场将派人亲自去府上收钱,这就避免了您奔波劳累还需要亲自送过来的麻烦。”
葫芦说:“哦,就是催债人呗。这个对我来说是用不着的,毕竟我还没有开始赌。还有其他的吗?”
“当然还有。本赌场的大礼包绝对不止刚才那两条,最后一条,也是最关键的一条,如果您在本赌场欠下了什么债务,可以打九九折!九九折哦!哪怕您欠下了一个亿,那也只需要支付九千九百万就可以了。咱们童叟无欺,这一条绝对能兑现。”
葫芦笑着摇了摇头:“这一条对别人来说可能非常合用,对我来说就完全不适合了,我刚才也说过了,我还没在贵赌场玩过任何一局呢。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他打算先去赌场前台,把那枚筹码兑换成一百美元的现金,今天的运气真不错,不但认识了苏超值那个冤大头,而且进门就捞到一百美元现金,自己真的是无敌幸运儿了。
老者笑了笑:“您别急着走嘛。我觉得我们赌场的大礼包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任何一条对您都非常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