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抄起一根数据线,将这盒子与自己桌上的电脑连接在了一起。
时间轴调到潘晓婷遇害的那天晚上。可以看出,这栋楼在后半夜只有潘晓婷一人进入。
但在凌晨时分,潘晓婷进去之后,又过了一阵,楼门忽然自己开了。
唐宋明把视频暂停,放大,调整角度,但依然没看出楼门到底是怎么打开的。
“是风么?”
“哥哥”摇了摇头:“咱们俩都去现场看过了,那小楼的门非常沉重,别说风,就连力气小一些的孩子都推不开。如果要让风把它吹开,最起码也要八级以上的风力才够用。”
门开了之后,呆了一阵才关上。虽然没有人进出,但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门内“滑”了出去,在楼外绕了一圈,之后才按原路返回。
唐宋明说:“你觉得那是什么?某种动物?”
“哥哥”面无表情地说:“我也不是万事通啊!这东西也不像是活物,更像是某种机械。”
很快,视频上就开始出现火光与浓烟,有人裹着睡袍从楼里冲了出来,并大喊“失火了”。
唐宋明说:“这是第一名跑出去的住户。是住在五楼的。潘晓婷房间冒出的浓烟正好灌入了他的房间,把他呛得醒了过来。”
之后又有几个人出现在视频里,有的说楼里的住户,有的是闻讯而来的保安,大家指指画画,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楼。
终于,消防队员们出现在了画面里,一共七人,带着工具冲进小楼。
他们冲进去之后,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潘晓婷家里的火被扑灭。消防队员们陆续撤了出来,乘车返回消防队大院。
唐宋明又按了暂停键。
“哥哥”问道:“这组画面让你想起了什么?”
唐宋明答道:“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但还是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唐宋明闭上了眼睛,苦苦回忆:“消防队员们离开了之后,没过多久,我们也就赶到了现场。之后……”
他顿住了,随后对“哥哥”说:“好像我已经找到问题在哪儿了。你应该也能记起来。”
“这和我们在现场的发现有关?”
“不,和我们在现场的勘察工作没有任何关系。但和我们在现场遇到的人有关系。”唐宋明很快又按下了快进键,没多久,画面上就出现了一名穿消防服的人,他和几名警员一边交谈一边走了出来。
唐宋明说:“问题应该就在这里。我们去现场勘察的时候,当时潘晓婷的房间里还有一名消防队员。他负责给我们介绍房屋内起火的情况,以及他们进屋救火时所看到的情景。这人并没有跟着自己的同伴一起回去,而是在他介绍完情况之后,警方派车把他送回去的。”
他重新把画面拨回到刚灭完火,所有消防队员一起走出来的时候。
“哥哥,你数数看,这时候一共有七名消防员。而进来救火的一共也就七名消防员。如果再去掉留在楼里的那个,这个时候出楼的应该是六个人才对。”
“欸!多出来了一个人啊!”
“真特么狡猾!在这个时候,小楼里的浓烟还没有完全散尽。这个人只需要穿上消防员的衣服,戴上消防员的头盔、面罩,别人就很难认出他来。之后他只要找个机会溜走,跟那些消防员分开就行。”
“我大体上明白了。但你怎么分辨出这几个人里哪个是真消防队员,哪个是假的?”
唐宋明迅速扫了一眼出楼的这七个人,说:“我不但能分辨出哪个是假的,我还能确认出这人的真实身份。”
“哦?!你可别吹牛啊。”
“在你面前,我是不会吹牛的。”唐宋明按下放大键,将画面中的一角更为清晰地展示在电脑屏幕上。
“就是这个人。”
“这个人?”“哥哥”疑惑地看着屏幕:“我没看出他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同样的消防服,同样的校服头盔、面罩,就连手套都是一模一样的……”
“注意看他的鞋子。”
“哥哥”看了一眼,恍然大悟:“这人穿的是锃亮的高档皮鞋。这跟其他人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唐宋明说:“在我见过的人里,只有一个人穿这种鞋子——医院的院长凌杰。”
“真是前所未有的新发现,该给你记一功。”
“我就免了。刚开始我都忽略了这一点。幸亏张一钊把健康视频拿过来了。对了,我要赶紧把这个发现告诉刘队!”
“叮铃铃!”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哥哥”消失,办公室内只剩下了唐宋明自己。
他拿起话筒,从里面传出一个说话带有浓重外地口音的男人声音。
“你好,请问您那边是刑警队吗?”
唐宋明答道:“是的。请问您是什么人,有什么事?”
“我叫麦克,是澳门创律事务所的调查员。有人雇佣了我,调查潘晓婷的死因。”对方顿了顿,说:“我听说潘晓婷的死因并不简单。如果方便的话,我想问你们几个问题。”
唐宋明说:“我不是丨警丨察,您的问题我没办法回答。”
“我需要联络刑警队的队长,您能把他的电话告诉我吗?”
“抱歉,刑警队有刑警队的工作章程,队长的电话不是能随便告诉外人的。”
“好,那我就主动上门见见他。”对方挂断了电话。
唐宋明非常诧异,这人什么来头?怎么说话这么不客气,而且觉得刑警队跟自己家的后院似的,想来就来?
他扫了一眼电话的来电显示屏,对方是开头“6”为开头的八位数字号码。这是来自澳门的手机号码。
他想起之前刘水说曾有个澳门的电话打进来,询问潘晓婷是死于意外事故还是死于谋杀。可能就是这个麦克打过来的。
“有趣,澳门创律事务所。这可是家大有来头的事务所。”“哥哥”不知道从哪儿又冒了出来:“这个潘晓婷是在澳门惹了什么大事了吧?”
“我印象里没这个事务所,哥哥你是从哪儿看来的?”
“在你睡觉的时候,我可以做一些我想做的事情。严教授教授那里的资料很多,足够让我了解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
“创律事务所是干什么的?”
“历史悠久,且很有背景,在澳门还没有回归中国大陆怀抱的时候,它曾经是葡萄牙殖民地当局的‘助手’,协助葡萄牙当局做事的。”
“葡萄牙当局也有搞不定的事情么?”
“有。别忘了澳门当时是著名的世界级‘赌城’,也是洗钱、贩毒、走私者的圣地,我怀疑黑老大的黑市组织也是模仿了当年澳门当地的特殊‘行当’,从而发展而来的——话说回来,那种社会环境下,有多混乱,也可想而知。当时的澳门当局也是费尽了脑子也无法改变社会乱糟糟的现状,尤其是警方,有很多案子,以他们的能力无法侦破。有的则是因为自身警力不足,无法及时出面解决。因此只能借助于其他机构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