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还有组织内的几位重量级人物——“师爷”、“收债人”、“会计”、“工匠”……
上次大家聚在一起,还是在黑老大过生日的时候,那天大家觥筹交错,尽情吃喝……今天就完全没了那个兴致,一个个哭丧着脸,心里都做着为大老板准备后事的打算。
黑老大看到a先生进来了,就朝他打了个手势。
a先生心情忐忑地走进房间。
“老大,我回来了。”
黑老大费劲地扯下自己的氧气面罩,说:“‘收尸人’救回来了?”
a先生点头。
“阿美和律师呢?”
“阿美”是“大小姐”的小名,在组织内只有黑老大这么称呼她。
a先生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他们……还没回来。”
黑老大点了点头,虚弱地说:“估计是凶多吉少。”
他重新戴好氧气面罩,并冲床边的护士打了个手势。护士把他从床上扶了起来。
黑老大说:“师爷,过来。”
师爷以为他有要紧的事要宣布,赶紧走到他床边。
黑老大问:“今天的药全都给我用了吧?”
师爷点头。
“你找来的这些医生,都是本地最厉害的医生了吧?”
师爷再次点头,额头上见了汗珠。
“不成啊。”黑老大叹了口气:“让他们走。换别人吧。”
师爷说:“还有哪个医生比他们更厉害?”
“吴妄。”
“那个人……”师爷犹豫了一下,说:“被严道森一伙抓走了。吴妄身上有案底,至今还有关于他的通缉令。”
“被抓了?!”黑老大站了起来。
在场众人都慌了:“老大您先坐下!别急!咱们再想办法!”
黑老大缓缓坐下,脸上似乎又苍老了不少。
“这次是天要亡我吗?”
现场鸦雀无声。在场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好一阵子,a先生开口道:“我们还有一个人可以用。”
师爷问:“是医生吗?”
“不是。但他有某种能力,可以在这种情况下提供一些帮助。”
黑老大咳嗽了两声,咳出来的东西里带着血沫子。旁边的护士赶紧过来给他擦干净。
黑老大说:“这人叫什么名字?”???
“您忘了么?之前根据您的指示,我们从严道森的研究所里弄出来一个人,这人就是当年大名鼎鼎的希哈莱。”
“是他啊……”黑老大又咳嗽了两声,说:“你觉得他比一般的医生要高明些?”
a先生说:“试试总没关系吧……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老话嘛——死马当活马医。”
“说话别那么不吉利!”现场有人怒骂了起来。
黑老大却没有生气,他摆了摆手,说:“把他叫过来吧。”
a先生出去之后,师爷凑到黑老大的床边,说:“让这个人来试,是不是有点儿不妥?他连医生都不是啊。”
黑老大闭上了眼睛,说:“试试也没什么不好。你请来的这些人确实都是医生,但没一个能治病的,都是庸医,除了让我难受之外,什么都做不到。我不想再让他们折腾我了。”
说完这些,他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得连话都说不出。
师爷无奈,只好让人去把希哈莱找来。
自从被“九指姥姥”等人带回来之后,希哈莱就一直以贵宾的身份留在这里。
他被带到黑老大的床前之后,就说:“能不能让屋里的人都出去?只留下我和大老板两个人。”
其他人都觉得不妥,但黑老大却说:“我觉得没什么不可以的,就照他说的做吧。”
其他人都出去之后,希哈莱便将房门关上,反锁。
大家都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屋里有类似念诵咒语的声音。
夜幕下忽然有警笛声传来,在场众人都脸上变色,没过多久,负责警戒的人过来报告,说有大量警车朝这边过来了。
“丨警丨察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师爷不解。“另外,外围那些放哨的呢?那帮人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a先生好像猜到了什么,他问身边人:“‘收尸人’去哪儿了?!”
在赶往黑老大藏身之处的路上,警队里的所有人都斗志昂扬,尤其是胡栗。
胡栗已经被窝了一肚子气,这刚刚被救回来,队里的同志都希望他能休息一下,但胡栗却不以为然:“这算啥,我在那儿被关的时候早就休息够了。现在我就迫切希望能多逮住几个犯人。”
刘水不在,周金城也劝不住他,胡栗给女儿回了个电话,之后就上了车,跟其他队员一起出发了。
上车之后,他才发现,唐宋明也在这辆车上。
唐宋明关切地问:“感觉怎么样?”
胡栗点点头:“还行。”
周金城也在车上,他板着脸说:“你可别忘了,明天还要去参加家长会。我都替你答应你闺女了。”
胡栗看了看表,说:“没问题。速战速决。”
“靠,你还挺有自信,老实说,我都没什么信心能快速把那儿端下来。”周金城从平板电脑上调出一张地图,说:“这是目标所在的区域,在这区域内只有一座老式别墅,考虑到黑老大本人的习惯,肯定不会住在下水道里,这座别墅应该就是他的栖身之处。”
徐家颖插嘴道:“他怎么肯屈尊住在这么旧的房子里?”
周金城说:“之前突袭东湖印象,虽然没能抓到他,但却让他暂时失去了自己的家,这里也只是他暂时的避难所。估计他想在风头过去之前一直住在这里。”
“风头过不去了,咱们这回就把他收拾掉!”徐家颖摩拳擦掌。
胡栗提醒道:“别大意,我们上次就是吃了大意的亏。这回大家要注意吸取我们的教训。”
唐宋明看了一下时间,说:“差不多了。我们的先头部队应该已经开始清理对方外围的岗哨了。”
徐家颖不解:“先头部队?我们不就是最早出发的吗?还有人比我们更早?”
唐宋明微微一笑:“我说的先头部队,其实只有一个人……严教授已经先朝那边去了。”
在距离别墅还有段距离的一辆越野车里,有两个拿着电警棍,揣着枪的男人正在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这俩人都是黑老大的人,今晚在这里充当岗哨。
越野车旁边忽然传出“咣当咣当”的响声,两人警惕地把电警棍举了起来。
车前方的一个下水道井口被打开,有人从井口跳了出来。
两名岗哨同时跳下车,将电警棍对准那人。
那人是个满头白发的慈祥老人,在看到岗哨手里的枪之后,惊慌失措地把手举了起来:“别开枪,我就是喝多了酒,迷路了。”
一名岗哨不耐烦地说:“少装蒜,喝酒喝得再多,能跑到下水道里?你特么别蒙老子!”
“哎呀,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要不信,可以打电话问我朋友,他们跟我一起喝酒来着……”老人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
其中一名岗哨说:“你先看住这老家伙,我要把这事通知头儿。”他一边说一边拿出对讲机。
他还没来得及通话,就看到同伴身体僵硬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