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人匆匆跑了上来,对山羊胡说:“找到那小子了,他还没跑出多远,十点钟方向,距离大约五百米。”
山羊胡点点头:“放狗,放无人机,让摩托队也出动。追上那小子之后,直接做掉,不留活口。另外,收拾东西,连夜离开这里。”
那人惊讶地说:“咱们的买卖不做了吗?”
山羊胡用食指戳了戳那人的太阳穴:“你丫糊涂吗?和警方有关的人都找到这里来了,那么警方也不会太远了。再者,褚王松做的东西,今晚这五件出手之后,就算彻底清了库存了。下一次拍卖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个地方留着也没用了。为了彻底清理痕迹,干脆烧了吧。”
说完,他直接下了楼,上了一辆越野车,绝尘而去。
对这个曾经生活了很久的地方,他居然一点儿眷恋都没有。
彭皮傲也不得不佩服这人的狠辣果断,他收拾起自己的箱子,也连夜离开了。
唐宋明朝着镇子入口的方向狂奔。他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里周围的山峰都非常陡峭,山路多数是从类似“一线天”的地形中穿过,要是不从进镇的那条路走,从其他方向根本无法出镇。
身后远远地传来了马达声,以及阵阵犬吠。
唐宋明心中暗暗叫苦,对方在此经营多年,干的是黑市买卖,交易金额又十分巨大,怎么可能连点儿安保力量都没有?
他原本打算跑出去一段距离之后就停下来打电话,向刘水求援。没想到对方根本没给自己喘息的机会。
犬吠与马达声越来越近,唐宋明跑得吁吁直喘,肺都要炸了。
冷不丁头顶响起了嗡嗡声,唐宋明抬头一看,心里先凉了半截——那是一架配备了夜视装置的无人机,看样子还加挂了武器。
无人机上有红光闪动,它将红色的光点投射到了唐宋明的身上……
那是激光瞄准装置,光点对准唐宋明之后,接下来就该射击了。
唐宋明把眼一闭,心想这回可算是栽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头顶的无人机瞬间失去了平衡,朝着身后的树丛斜斜坠了下去。坠地之后,炸成了一团火球。
无人机上搭载的武器纷纷炸开,在后面跟来的狗群里造成了混乱。狗群中发生了溃散,乱冲乱撞的狗阻碍了摩托车的前进路线,造成了一连串车祸……摩托车队和狗群都暂时丧失了继续追踪下去的能力。
唐宋明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就这样奇迹般地摆脱了追兵。
斜刺里冲出一辆巴士,横在他的面前。
车门开了,司机在上面大吼:“快上车!”
唐宋明忙不迭地跳上车,司机顾不上关车门,就狠踩了一脚油门,车如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
在他们后面,留下了一地狼藉。
已经乘坐越野车跑出十多公里的山羊胡,通过对讲机得知了追猎唐宋明失败的消息。他叹了口气,说:“今晚凡是出猎的兄弟,都给发一笔补贴。让他们全都躲进山里去。无人机的残骸和狗的尸体都要清理干净。我们不能给丨警丨察留下任何线索。”
在巴士上,司机不断地骂骂咧咧:“你个小混蛋,老子都告诉过你不要随便出去,你特么就是不听!还有,你办事风格怎么那么冒失,就不知道小心一点儿吗!现在倒好,老子估计跟你一样,都上了黑市里的悬赏名单了!”
唐宋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过了好久,他才问:“我们去哪里?”
司机说:“绕一绕,然后回镇上。”
唐宋明急道:“回镇上?你疯了吗?!”
司机解释道:“我可没疯。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镇上。那帮人不知道你的底,估计会因怕丨警丨察赶来而马上开溜。另外,镇上有派出所。我们可以向派出所的人求助。”
唐宋明不解地说:“派出所现在不是已经下班了吗?现在去求助还来得及么?”
司机没好气地说:“今天阴天,现在已经是早上了。”
车在派出所门前停下。这派出所确实非常简陋,就如同这山里的其他建筑一样,是由石块砌成的老屋。屋顶上甚至都长了草。
派出所的民警都来上班了,其中两个已经到了快退休的年龄,一个是刚从警校毕业的小伙子,看上去稚气未脱,还有一个没来上班……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人家怀孕八个月,请了产假,要等明年才能来上班。
也就是说,这个镇本来就警力不足,现在面临的情况更不乐观。
在得知镇上有黑市交易的时候,那三个民警都惊呆了——乖乖,在镇上这么久了,黑市交易还是头一次听说。
对于这种情况,唐宋明倒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在来派出所的路上,司机对他说明了一些情况——这里黑市的名称,据说叫“八角黑市拍卖会”,“八角黑市”原本是南方某黑市的名称,后来南方严打,该黑市就转移到了这里的深山之中,再加上本地也有八棱古堡,与“八角”二字暗合。
司机本来在听唐宋明说“九指姥姥”之后,就意识到这年轻人可能要惹事,当时山羊胡就在身边,茶房里基本上都是山羊胡的耳目,他不敢明说,只能等带着唐宋明上楼之后,在客房里解释,可谁知道当晚拍卖会就开始举行,
拍卖会的时间并不固定,昨晚唐宋明和司机也是误打误撞,赶上了最后一场。要在平时,这拍卖会只会通过特定的方式,向特定的“圈子”发送。拍卖会的主持者就是山羊胡,他的绰号就是“九指姥姥”。
这拍卖会一向只在半夜时分举行,地点比较隐秘,一般都在山里进行,不会在“茶房”拍卖,也从来不当场“试枪”,昨晚当众测试“要你命三千”都是绝无仅有的行为,估计也是因为这是最后一场拍卖会,山羊胡准备“关张”,所以毫无顾忌的结果。
等唐宋明带着民警们赶到“茶房”的时候,那里早已烧成了一片白地。除了满地的摩托车轮胎印,以及后院的一头血肉模糊的死猪之外,其他什么都没剩下。
司机连连叹气,他在这里调查多年,好不容易出了一点儿成果,没想到一夜之间,皆化虚无。
唐宋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毕竟事情是因自己而起,更因为自己处事不当而惹出这么多麻烦。
司机倒也豁达,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他们跑了就跑了吧。只不过,以后我也要换个地方了。线人的身份恐怕已经暴露,这地儿呆不下去了。”
在跟司机分手之前,唐宋明问他:“昨天晚上开枪击落无人机是你么?”
司机摇头:“我哪里会用枪啊。更何况像我这种线人是没资格带枪的。”
唐宋明心里觉得奇怪——昨晚开枪击落无人机的,看来应该另有人在。可那人为什么不肯露面呢?
就在同一天,刘水的办公室里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当时刘水正在办公,冷不防有人敲门,还没等刘水应声,就有俩人毫不客气地闯了进来。
刘水皱眉,他看进来的两人都是外国人,其中一个就是丹西上尉。
丹西上尉面带怒容,对刘水质问道:“我们不是说好了,本地警员不再参与那个案子了么?!你也亲口保证过不再派人调查,可你为什么要派人继续查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