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俩激战正酣的时候,房间里的灯忽然灭了。
老板的兴致被突如其来的停电浇灭了一半。他一边穿衣服一边破口大骂:“特娘的!老子刚装修好的店,电路都是新铺设的,怎么就突然掉闸了?!”
他身下的女孩慌忙用被子捂住胸口,说:“你赶紧出去看看。今晚的客人多,除了‘天字号’客房之外,几乎都住满了。可能是店里电路载荷过大。把电闸复原就行。”
老板骂骂咧咧下床,拿着手电去开门,拧了一下门把手,却忽然发觉拧不动。
那门把手像是焊死了似的,任凭他怎么拧都拧不开。
“怎么回事?”他用力撞了撞门,大吼道:“外面有人在恶作剧么?别折腾了,老子最烦这个!”
门外无人应声。
床上的女孩忽然闻到了一股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焦了。
她问老板:“是不是电路烧了?”
她话音未落,就听到老板“嗷”地尖叫出声,他从门口跳开,使劲朝自己的手吹着气。
“妈的!这门把手怎么这么烫?!”
不止门把手发烫,从下方的门缝里,甚至能看到外面闪耀着红光。
床上的女孩不禁颤声道:“会不会……是失火了?”
老板吓得差点儿尿了裤子,他马上拿出手机,拨通了火警电话。
没过多久,凄厉的火警笛声在门口响起,一队穿着消防服的人冲进了旅馆。
“是谁打电话报火警!?”“哪儿着火了?!”
老板隔着门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他扯着嗓子大喊道:“在这儿!快来救人啊,我这儿已经满屋子都是烟了!”
消防队员们循着声音找了过来,但在看到门口的情景时,他们又同时怔住了。
其中一个人忍不住说:“就这么个东西,也要找消防队么?”
里面的老板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继续吼道:“快救人啊!”
消防队员们尝试开门,但打不开。
“我们只能尝试用消防斧破坏门锁,把你们救出来,因此造成的损失,你们需要自己承担。”
那老板几乎要哭出来了:“别废话,快劈锁!再晚一会儿,这里头可是两条人命!”
没过多久,消防员们把锁劈开,把老板和那女孩放了出来。
两人出来之后,看到了门外的东西,一起愣住了。
门外有个金属垃圾桶,里面熊熊燃烧着垃圾,火融化了门把手上的塑料装饰品,将其变成粘稠状物质,流入锁眼,将门锁糊住,因而无法拧开。
老板攥着拳头发狠道:“靠!谁特么跟老子恶作剧,老子要活扒了他的皮!”
有个消防员问:“您是不是得罪人了?”
“唉,人在江湖,难免……”老板脑子里闪过好几个“仇人”的名字,心想过两天一定要找这些人算账。
消防员又问:“你们这边没装监控吗?看看监控录像不就知道是谁干的了?”
老板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我们这店刚开张,监控还没来得及装。”
在他们对话的过程中,店里店外有不少人在看着他们。
其中有人瞅了一眼地上余烟袅袅的垃圾桶,又望了一眼门锁上的东西,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啧啧,良才美质啊。如果有机会的话,真想认识一下。”
唐宋明跟着司机往镇上走。没走多久,眼前出现了一片用石头、木板、茅草盖成的屋子,最高的也不过两层。其中一个正隐隐透出灯光。司机一指那透出灯光的屋子,说:“就那儿,过去吧。”
他上前推开屋门,只见屋里有五六张桌子,每张桌前都坐着几个本地居民,或拈着花生之类的东西下酒,或围着茶炉取暖。
唐宋明见这里的气氛比较融洽,稍微放松了些。
司机径直走到屋里一张油漆斑驳的柜台前,说:“一碗羊杂汤,一碟炸辣椒,仨馒头。”
柜台里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看了看司机,又看了看唐宋明,说:“你们俩只要这点儿东西,够吃么?”
司机咧嘴道:“我吃我的,他吃他的。”
唐宋明忙说:“我也要一份……跟他一样的。”
山羊胡眨了眨眼,说:“你们俩是各结各的账,还是……”
唐宋明忙说:“算到一起好了,我来结。”
“算你小子识相。”司机找了张位子坐下。
唐宋明凑了过来,拿起桌上的茶壶茶碗,恭敬地给司机倒了碗水。司机点了点头,埋头喝茶,也不说话。
唐宋明犹豫了一阵之后,终于开口问道:“这儿就是茶房?”
司机点头。
“这儿除了吃饭,还能住宿?”
司机指了指楼上:“二楼可以睡。一个房间一宿十块钱。”
唐宋明点了点头,心想这价格倒是不贵。
他又问:“我能向您打听个人不?”
司机呲牙一乐:“我就知道你不是来旅游的。找什么人,说吧。”
“您听说过‘九指姥姥’吗?”
唐宋明话音刚落,原本有说有笑的茶房之内,忽然陷入了死一般可怕的寂静之中。静得就连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在场的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唐宋明,就好像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似的。
唐宋明也意识到现场的气氛不对。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的余地。
山羊胡男人端着个托盘慢吞吞地走了过来,把羊杂汤、馒头和炸辣椒放在桌上。
他朝唐宋明说:“客人,刚才我好像听到你说九指姥姥?”
唐宋明点头。
山羊胡男人又说:“您找这个人有啥事吗?”
唐宋明硬着头皮说:“有些事想找她聊聊。”
山羊胡眯着眼看着他:“您知道九指姥姥是什么人吗?”
唐宋明强笑道:“不知道。”
“估计您也不知道这名字背后有什么含义吧?”
唐宋明点头:“我只是偶尔听说……”
山羊胡的脸沉了下来:“只是偶尔听说到这个名字,就大老远地跑到这穷山沟子里来了。您对九指姥姥的兴趣该真大啊。”
“哈哈……”唐宋明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在场的一些人悄悄地把手向口袋里或桌子下面伸去。很显然,这些人是带了家伙的。
唐宋明紧张地看了一眼司机,司机依然在低头喝茶,不说话。
山羊胡忽然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那些原本伸手去掏家伙的客人们,纷纷把手缩了回去,老老实实地继续吃饭、喝茶。
唐宋明又是一怔,他隐约觉得“九指姥姥”这名字在本地应该是某种禁忌。自己在念出来的同时,就为自己带来了危险。但不知道这山羊胡为啥还要帮自己。
山羊胡忽然把手伸到唐宋明面前,说:“麻烦您先把饭钱结一下吧?一共十四块。本店小本经营,概不赊账。”
唐宋明一摸口袋,这才发现自己没带现金。
他尴尬地说:“用微信或支付宝结账不行么?”
茶房里响起一阵略带嘲讽的笑声,仿佛唐宋明说了一个特别荒唐的笑话。
那几个刚刚把手缩回去的人,现在又在蠢蠢欲动。
山羊胡依然伸着手,说:“我们这穷乡僻壤,有手机的人都不多,那么先进的东西我们也用不起。这儿只收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