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姓唐的研究员说:“香港虽然已经回归,但消息要传到内地,还是有些不方便。另外,香港警方也有意封锁消息,这件案子流传得并不算广。”
宋金彪点头:“要是流传开了,估计会在舆论上引发恐慌吧……这一看就像是变态杀手干的。”
严教授说:“无论是变态杀手有预谋的作案,还是其他什么人在一时激动之下导致的激情作案,我们现在都无从下结论。我和小唐研究这个案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除了调酒师遇害案之外,我们还怀疑有其他案子与该案的案犯有关。”
他拿出一叠资料,交给了宋金彪。
这次的案发现场不再是香港,而是深圳。时间是在五年以前。
五年前的一个晚上,在深圳某开发区工作的白领胡某搭乘计程车回家。
由于当晚刚下过大雨,路面有积水,在距离胡某所在的小区还有四百多米的地方,遇到一个深可达半米的积水坑,计程车被迫停了下来,胡某结账之后,挽起裤腿,步行蹚水回家。
当时胡某刚到深圳不久,住的也是较为偏僻,那是一座二层小楼,里面住了五户人家。胡某住在一层。是最靠外的一户。
据计程车的司机说,他怕胡某失足滑倒,所以一直用车头灯为胡某照明,当目送胡某进楼之后,他才驾车离开。远远地,他好像看到小楼里的灯亮了一下,随后就熄灭了。
当时他觉得好奇,因为那灯只亮了不到一秒钟,如果照明的话,肯定不够,估计是电力系统问题,但他当时急着回去“交班”,也就无暇细想。
当胡某再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具死尸。
离奇的是,根据尸检报告,胡某死亡的时间,就是在他进屋之后一个小时之内。而在这段时间内,他的邻居们都还在家。
整整四户人家,居然没有一个人听到胡某的屋里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而胡某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也非常骇人。
胡某被人用丝巾(一条大丝巾裁出的四条小丝巾)束缚,捆绑在屋里唯一的圆凳上(胡某租的屋子里没有椅子),他的身上,以及屋内的地板上,留下了大量的血迹。
而胡某本人除了被扒光之外,身上也留下了刀痕。
相比之前的受害者,胡某的双脚上还多了额外的伤痕——他的两只脚上各被人钉了一枚钉子,钉子深入地板之内,这使得胡某被牢牢地固定在了地板上,即便他死的时候坐在圆凳上,也依然保持着坐姿,没有倒下。
而捆绑他所用的丝巾,则来自他的邻居——他有一位邻居在头一天洗了丝巾之后,把它晾在了院子里。
无论是香港的调酒师被害案,还是深圳的白领遇害案,共同点是受害人都是年轻男性,而且相貌都堪称英俊,都死在自己家里,尸体都被扒光,且被丝巾或丝绸衣服束缚,尸体被绑在椅子或圆凳上,维持坐姿。现场未能发现凶手的脚印或指纹,现场也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门窗完好无损,住在受害人隔壁的邻居也没有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
当时就有人认为,现场没有留下其他人的足迹和指纹,有没有可能是自杀案?
经过调查,香港那位遇害的调酒师,当时已经分到了他供职的那家酒吧的股份,而且他还刚交到了新的女朋友,可谓事业与爱情双丰收;而深圳那位遇害的白领胡某,也即将荣升他所在公司研发部的主管。这两人既没有金钱方面的纠纷,也擅长与人相处。没有自杀的由头,也没有被人寻仇的可能。
而且,如果是自杀的话,如何在狠戳了自己数刀之后,再把自己牢牢捆缚在椅子(圆凳)上?
宋金彪看完那两页报告,就问严教授:“这两人会不会是想追求某种性方面的刺激,在把自己束缚之后进行虐待,结果因为‘操作不当’而导致意外身亡?”
严教授摇头:“在我了解的范围内,目前还没有出现过这种追求快感的方式。追求‘性窒息’而不慎身亡的倒是有,但和这个相比,有很大的不同。”
宋金彪正在和严、唐二人交流,却忽然接到一通电话——他在北三镇的一名线人,看到一个年轻人去渡口登船去了。那个年轻人的相貌和常某很像。
宋金彪当机立断,带着两名同事赶赴北三镇。
到了北三镇,却赶上起了大雾,整个北三镇连同附近的渡口都被笼罩在大雾之中,能见度非常低。
宋金彪找到线人,问那看上去像常某的年轻人去了哪里。线人却摇头说不知道。
原来,刚才那大雾来得很急,那年轻人走得也快,好像要赶着去做什么事。他急匆匆往人群里钻了一阵,就把线人甩在了后头。等线人钻出人群去找,已经找不到了。
偏巧这里还是三岔河口,如果常某真是从这里上船的,就有三个方向可以去。追踪难度比较大。
宋金彪懊丧无比,那线人也非常难堪,因为他跟丢了人,好好的线索又断了。
宋金彪在渡口转来转去,无意中瞥到渡口的航运需知牌,却又来了精神。
原来,根据那航运需知牌上的规定,凡是能见度差的时候,航运必须暂停,否则出航的船只就要吃罚单。
宋金彪心想,既然有这么一条规定,那么正规的航运船只肯定不会选择在今天出航。那些赶在今天出航的,可能是私人运作的“黑船”。
这种天气里,如果船已经进了河道,很难再追踪。不过,即便是黑船,也需要谨慎航行,航速必然不快。而且,为了避免撞船,估计要贴着河边行船。
他在心里大致算了一下,随后跟自己带来的两名同事商量了一下,三人分别沿着三条河道追了下去。
终于,在距离三岔河口六公里左右的地方,宋金彪追上了一艘七八米长的私人小船。这船正往隔壁奥南湾的方向移动,它要是真的进了奥南湾,混进湾里成百上千的小船之中,就再难寻找了。
宋金彪在岸上朝那小船大喊,让驾船的赶紧停船。
由于是黑船,驾船的人本身就狡猾,在看到有穿警服的人坠过来之后,驾船的便开始加速,小船渐渐偏离了河边,朝着水流湍急的河道中线方向移动。
宋金彪一看就急了,干脆拔出警枪,朝天开了一枪。他朝驾船的人大喊,如果再不停船,就会朝他开枪。
这句颇具威慑力的话比什么都好使。
驾船的乖乖把船朝岸边靠了过去。
宋金彪心里着急,还没等船完全靠岸,他就纵身朝船上跳了过去。
一看他跳过来,船上有人慌了。那人三下两下跑到船的另一侧,直接一个猛子扎下河去。
宋金彪又急又气,他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水,而且敢跳河。他有心也跳下去追对方,但眼瞅着水流湍急,他自己水性也并不算好,要是就这么跳下去,到最后到底谁生谁死还真不好说。
冷不丁前方忽然出现一条水线,却是一条巨大的鳄鱼张开大嘴往这边游来,那鳄鱼的嘴里尖牙突出,看上去非常骇人。
之前跳下去的那人像是被鳄鱼吓到了,赶紧重新往船这边游了过来。他一把抓住船帮,让那船上的人赶紧把他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