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了接头的暗号,老猪便开了车门,去后面车厢,把准备好的东西给了他。
那人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说:“这东西我也是第一次接触,不知道有没有假,需要找专人鉴定一下。”
老猪说:“你随便。”
那人点头,说:“这里是一半的钱。你收好,在这儿等一下,我让人鉴定完了,马上就下来。如果是真的,我再把另外一半给你。”
老猪点头。这么交易虽然奇怪,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人带了装有子丨弹丨的箱子,返回十方商贸城。
老猪在下面的货车里,悄悄地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调出静音拍摄模式。
他打算等那人回来的时候,悄悄拍下他的模样,转回去发给胡栗。
时间不长,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回来了,他对老猪说:“东西靠谱,剩下的一半钱给你,拿去吧。”
他把尾款付给老猪,随后转身上楼。
在他转身回去的时候,老猪悄悄调整焦距,准备拍下那人的模样。
律师正准备上楼,忽然听到耳机里传来a先生的声音:“快把头低下,你身后的人要偷拍你。”
律师打了个寒颤,赶紧低头,然后弯着腰猛冲进楼。
他就是向老猪订子丨弹丨的人,本来a先生没必要跟他一起来,但a先生似乎有些迫不及待,想赶紧拿到这批子丨弹丨,于是就央求律师带他一起去。
对于这位刚刚加入组织,而且很得黑老大垂青的新伙伴,律师自然是不想得罪,于是他带着a来到十方商贸城,让他在楼上等着,他自己亲自去收货。两人通过耳机进行交流。
在律师刚从老猪那里收到子丨弹丨之后,a忽然提出一个要求,他要验收子丨弹丨,否则不能付款。
毕竟,sc-130是一种很特殊的子丨弹丨,他不大相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到这么多。
对这个要求,律师也能接受。
谨慎一些是没错的。
但他上上下下跑腿儿,实在有些厌烦,早知道是这样,他就派个小弟过来,而不是亲自陪着a过来了。
他把子丨弹丨送上楼,a亲自验过之后,表示确实是真货,他拿出一颗子丨弹丨,装进新入手的步枪。
步枪是稍早一些拿到的,在黑老大的武器库里,这种东西并不罕见,a虽然很惊讶,但也没多说什么。
他站在十方商贸城的楼顶,借助步枪上的瞄准镜,俯瞰下面的世界。
这枪的瞄准镜也是一等一的好货,由e国中央运动与狩猎武器设计局设计师弗拉基米尔·维克托罗维奇·兹洛宾亲自操刀设计,可以在夜色下捕获猎物,并自动计算出距离。
a借助这瞄准镜,观察着下面货车里的男人。
那男人就是提供这些子丨弹丨的家伙?看上去其貌不扬,只是个发福的中年男人。
a的视线停在了老猪的手上,他发现老猪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机,而手机摄像头正在悄悄对准货车外的律师。
情况不妙!a马上出声警告律师。
律师迅速做出反应,低着头冲进商贸城的大楼。
是警方的线人?还是想对黑老大的组织进行暗算的竞争者?
无论哪种,都不能让他活着回去。
a一边这么想,一边开始调整步枪,拉开枪上的保险,进入射击状态。
瞄准镜上的微型芯片自动计算出风修正数据,测算出与目标之间的距离。
a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缓缓加力。
在意识到律师在刻意躲避他之后,老猪也醒过味来了。
不好!对方有所警觉,接下来,说不定要报复自己!
他马上发动货车,车身擦着停车场的栏杆,开始缓慢倒车。
“砰!”一声轻响,打在了货车的左前轮上。
前轮爆开,货车迅速失去平衡,车头擦地,擦出了一路火花。
在进行了一阵刺耳的摩擦之后,货车渐渐失去了动力。
老猪暗叫不妙,对方居然埋伏了枪手,而且打得还很准!
现在他只能弃车逃跑,靠步行离开这里。
他打开车门,先是一跳,随后就地一滚,滚进了车下的阴影之中。
在他的认知范围内,他感觉这么做就可以暂时让追杀他的人失去目标。
然而,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楼顶上枪手的掌握之中。
a望着侥幸逃过第一枪的老猪,心里不免有些想笑。
也是他大意了,他第一次使用sc-130子丨弹丨,这子丨弹丨威力虽然大,却是一种亚音速飞行的子丨弹丨,初速不够高,因此没能打在驾驶室上,而是击中了汽车的左前轮。
对a而言,第一枪有试水的成分,第二枪就不会了。
他迅速装填了第二发子丨弹丨,随后借助瞄准镜的夜视能力,再次瞄准了老猪。
此时的老猪,正准备迅速从车身的阴影里爬出来,然后跑向旁边的胡同。
只要跑进胡同,朝旁边一拐,楼上的枪手就无法再看到他了。他就能顺利逃出去了。
逃过今晚,说什么也不能再干线人这种工作了!这工作危险度太高了!自己宁可去做个小买卖,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岂不美哉?
他咬紧牙关,猛地冲了出去。
小胡同口距离他只有八米……五米……三米……
啪!
老猪忽然感觉自己弹了起来。
他的身体忽然在瞬间解体,肩部以上的部分继续往前飞,飞进了小胡同,两条腿留在了原地,中间的部分则爆炸成血肉模糊的一片,把胡同口溅得到处都是。
几秒种后,老猪彻底停止了呼吸。
他的手按在自己的手机上,那手机的显示屏上,显示出胡栗的手机号码。
律师阴恻恻地走出了商贸城的大楼,向着老猪的尸体走来。
在警队办公室内,胡栗正在焦虑地等着老猪的消息。
等了很久,他终于等来了老猪的电话。
刚接通电话,胡栗就急不可耐地说:“喂,你有没有拿到对方的照片?”
电话里传出沙哑的笑声,胡栗被那笑声搞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急问道:“你是谁!?这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
有人用生硬的中国话说:“你要找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来十方商贸城门口,为他收尸吧。愿上帝关照你们的灵魂。”
接着,对方挂断了电话。
胡栗呆愣愣地拿着手机,他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下升起,渐渐蔓延到他的全身。
大约凌晨两点钟,十方商贸城门口围起了警戒带。胡栗站在警戒带之内,望着老猪的尸体,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他喃喃地说:“对不起……我不该让你……”
老猪的眼瞪得大大的,应该是死不瞑目吧。
胡栗忽然在老猪跟前跪了下来。
此时的他,真想扑在老猪的尸身上哭一场。
周金城走了过来,拉住胡栗,低声说:“老胡,别这么激动,被新人们看到,像什么话。”
“都怪我……都怪我……”胡栗似乎陷入了某种歇斯底里的状态。
周金城皱了皱眉,跟旁边两个小警员打了个手势,仨人上前撸胳膊抱大腿,把胡栗往旁边拽。
“这是跟你们胡哥关系不错的一个线人,死这么惨,你们胡哥受刺激有点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