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旁边,唐宋明正一手一个包子,朝自己嘴里狂塞。
他一边塞,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也没办法,给我的饭卡还没办下来,只能每次吃饭的时候都用你的饭卡……回头我会给你报销的!”
话还没说完,桌上的包子已经见了底。
徐家颖没好气地说:“包子吃完了,我去给你买新的。”
没过多久,她端着盘子回来:“没肉包子了,只有糖包。你凑合一下吧。”
唐宋明苦着脸说:“我不吃糖包。”
徐家颖瞪着眼说:“偶尔吃一次又怎么了!?你姓唐,吃个糖包也没问题吧!”
唐宋明嘟嘟囔囔地说:“还好我姓唐,要是姓史……”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了枪声。
徐家颖反应较快,嗖的一声冲出食堂。
唐宋明嚷嚷着:“等等我!”他依依不舍地把桌上的食物全塞进口袋,这才跑了出去。
公丨安丨局门口围了一大群人,警戒带和人墙都已经圈了起来,把倒在血泊中的陈老板围在正中。
刘水半跪在陈老板的尸体前,默默地看着他的脸。
陈老板瞪着眼望向天空,大概是死不瞑目。
他死得太冤枉了。
就这么一个老实巴交,与人交好的普通小老板,谁能想到会惹上这种事。
压在他尸体下面的警服,正是刘水送去干洗的制服,现在已经被陈老板的血浸透。
刘水忽然觉得一阵难受,眼前发黑,他赶紧用右手撑住身子,左手伸进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一只瓶子。
他趁别人不注意,从瓶子里倒出一些药片,塞进了嘴里。
唐宋明看过了尸体,他忽然转身,望向街对面的高楼。
之后,他又望向不远处围观的行人。
他喃喃自语道:“杀人的混蛋应该还没走远。不,他应该就在不远处,正看着这边。”
已经上了车的a先生,特意让司机把车停在街边,他拿出望远镜,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刘水,看了看唐宋明。
唐宋明望向大楼的动作,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嘿,这小子不简单啊。”
他按下快门,为唐宋明拍了张照片。
前排的司机说:“a先生,寿宴要开始了,我们现在赶过去吗?”
a点了点头:“走吧。你们中国人爱面子,寿宴这么大的事,我们可不能迟到。”
汽车缓缓地离开街角,远离人群,向着城里豪宅区的方向驶去。
过了很久,刘水才终于平静了下来。他让张一钊把设备带来,根据地上的弹头和尸体的伤口位置,推断出枪手射击的弹道,最终确定枪手的位置。
张一钊最终得出结论——枪手是从对面大楼的楼顶上射击的。
“这么远?距离至少四百米。”刘水叹了口气:“对方使用的应该又是带有精确瞄准器的狙击步枪。”
胡栗和周金城跑上对面大楼的楼顶,在那里搜索了一番。
枪手似乎根本不介意自己的踪迹被发现,周金城在楼顶上发现了大量足迹。他通过足迹来判断,枪手的身高应该在一米九以上……这在本地来说,是个罕见的大个子。
而胡栗则在楼顶上找到了一张纸条,不过那纸条上的字都是疑似拉丁文的外国文字,胡栗没有看懂,他把字条上的内容拍了照,交给懂外文的人去翻译。字条则交给了鉴定部门的人,希望能从上面找出枪手的指纹。
上级领导对这个案子非常重视——凶手居然都敢在公丨安丨局大门口撒野!这实在是欺人太甚!
目前,舆论上已经炸了锅,有传言说是疯狂的连环杀手来本地作乱,要直接暗杀本地警方的领导。还有人说是有痛恨丨警丨察的杀手来找丨警丨察报复。总之,众说纷纭。舆论上的混乱,对警方办案没什么好处。
局长责成刘水马上开始办理此案,越早破案越好。
刘水正要召集人手开会,他口袋里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他拿出电话一看,“来电人”的名字,是他非常熟悉,非常怀念的一个名字。
他接通电话,话机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刘水,我要和你见一面。”
“现在?不方便,我们马上要开会了。”
对方说:“是和你眼下的案子有关的。你们公丨安丨局门口发生了枪击案,枪手用拉丁文给你们留了张字条,是吧?”
刘水好奇地说:“你知道的倒比我还多啊。你是从哪儿知道的消息?”
“因为我和你们领导聊过了,案情都是他告诉我的。我带了一个人去见你,一刻钟后我们会赶到你的办公室。这个人将为你提供很大的帮助。”
刘水微微松了口气,他问对方:“你说的这个人,也是你们国际刑警的人吗?”
“电话里不方便说,我们见面之后,你就知道了。”
对方挂断了电话。
刘水收起了电话,自言自语道:“这个说话风格,还是和当年一样……”
坐在他对面的胡栗看他这么反应,又听他提到“国际刑警”,猛然间想起了一个人:“刘队,是不是小方要回来了?”
刘水点了点头。
胡栗的脸上露出了喜色。
其他警员的脸上也都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唐宋明低声问徐家颖:“胡栗提到的这个‘小方’是什么人?”
徐家颖低声回答:“她是我们的前同事。除此之外,她还是刘队的前任……”
刘水低头看了下手表,说:“我们还有十五分钟时间,大家先谈谈现在的进展吧。”
徐家颖说:“我去对面大楼去要监控录像,但对面大楼的负责人说监控里没拍到枪手的样子。”
刘水哼了一声,说:“对面大楼不是号称‘全市安保覆盖面积最大最全面’的办公楼吗?居然连个一米九的大个子都拍不到?”
徐家颖说:“后来张一钊也进了楼,根据他的计算,楼里有多处监控死角,别说是一米九的大个子,就算是三个猪八戒肩并肩走在一起,也可以躲过监控,走到隔壁的办公楼,或者大楼外面的停车坪,甚至可以从一楼跳窗出去,翻到围墙外面。”
听到徐家颖夸奖自己,张一钊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表情:“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关键是大楼在建造过程中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首先,这座大楼并不是一个整体建筑,而是由两座距离十米的楼,加中间的廊桥拼合而成。廊桥和大楼的连接处有多层楼梯,这些楼梯的楼梯间里都没有安装监控。如果枪手想要离开的话,可以由楼梯间直接往下,一直走到地下一层,再由地下一层的侧门走到连通两栋楼的地下通道,再由通道走到另一座楼,从另一座楼的底部逃生通道爬出,出去之后就是电动保洁车的停车位,虽然气味刺激一些,但这个地方是没有监控的。除此之外,枪手也可以选择继续走楼梯,一直跑到隔壁的楼上,再找个房间躲起来,直到风头过去。”
现场有警员问道:“用这两种方法逃走,都不会被拍到吗?”
张一钊解释道:“也不是完全不会被拍到,如果枪手选择的是通过第一种方法,那么在他其中经过地下一层的这一段路,在走到靠近地下通道的时候,有可能会被通道尽头的监控系统拍下来,但如果枪手足够狡猾,动作足够灵活,那么也只会拍到他的模糊身影。这是唯一可能拍到他的监控,只要能够躲过这里的监控,其他地方就相当于是广阔的监控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