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带你上去。小王和小陈,你们守在外面,另外,跟队长汇报咱们这里的情况。”
说完之后,徐家颖就带着唐宋明,一先一后,进了钟塔。
在进入钟塔之后,徐家颖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从口袋里掏出件东西,塞给唐宋明。
唐宋明低头一看,是一罐警用防暴喷雾。
徐家颖说:“这东西需要近距离使用,对准了对方的脸来一下就行。我只能把这个借给你。你可要小心点儿。”
唐宋明觉得心中一暖,他柔声说:“谢谢。”
徐家颖低声说:“不用谢。要道谢的是我才对。”随后便快步上了楼梯。
在靠近钟塔顶部的位置,两人放慢了脚步,生怕惊扰了上面的人。
徐家颖抬头一看,见有一扇小门开着,小门外便是钟塔顶端的平台,便朝那小门爬了过去。
她正要从那小门爬出去,唐宋明猛地一把拉住她。他压低了声音,说:“你就这么直接出去,保不齐会被对方一枪爆头。”
“那怎么办?”
“用潜望镜。”
“潜望镜?”徐家颖愕然:“我怎么会带那种东西?”
“我带了。”唐宋明把手机拿了出来,慢慢伸向小门,把手机顶端的摄像头探出门口。
平台的边沿处有个人影,那人手持着某种黑漆漆的东西,把半个身子探出围栏。
唐宋明低声说:“就是他,想好怎么对付了么?”
徐家颖沉吟片刻,忽然把外套一甩,掏出枪来直冲了过去。
“靠!疯了!”唐宋明连惊叹的时间都没有,也跟着冲了出去。
徐家颖的速度也实在快得惊人,才两秒钟多一点,她已经冲到了那人的背后。那人警觉地一转身,徐家颖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下巴上。
掏枪,冲锋,瞄准,一气呵成。
那人先是一愣,随后就失声尖叫,身子外倾,差点儿从围栏上栽到外面去。
徐家颖及时拉住了他,顺势往后一带,把这小子头朝下脚朝上往后一摔,只听“咕咚”一声,这人七荤八素地摔倒在了平台上。徐家颖趁机一脚踩了上去,踩中这人的右手。
在这人的右手里,抓着一件长长的,裹着黑色合成材料包套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徐家颖三下两下给这人上了手铐,并把那裹着黑色包套的东西用脚踢到一边。
那人一边呻.吟着一边清醒了过来。徐家颖将枪口对准了他的脸。那人迷迷糊糊看清了眼前的枪口,瞬间把眼瞪大了。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是什么人?干嘛用枪对着我?”
“废话!丨警丨察!”徐家颖冷着脸问道:“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我……我就是个记者,想拍几张特殊角度的照片,所以就跑到这上面来了。”
那人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口袋:“你要是不相信,这里面装着我的记者证呢。”
徐家颖伸手往他口袋里一探,还真找到张记者证。
她仔细鉴别,没看出这证件有什么问题。
照这么看来,这小子应该不是在说谎?
徐家颖没敢大意,她一指那件包裹着黑色包套的长形物件,说:“这是什么?”
“是从diy厂商那里定制的特制长焦相机。您要是不信,可以打开包套看看。”
徐家颖把黑色包套从那东西上取了下来,只见里面是类似单筒望远镜一样的一根长管,“屁股”的位置上是液晶显示屏,“头部”是圆圆的镜头。
看上去确实不是枪,徐家颖也就放松了下来,但这人现在还不能放。
她联络了刘水,向他报告了这一“小插曲”,并向他请示该怎么做。刘水让她先把人押到后面,仔细审审再说。走的时候要注意走小路,别惊扰了来参加庆典的人。
徐家颖押着这记者,通过小门往下走。直到下了钟塔,她才忽然想起一件事——唐宋明去哪儿了?
之前唐宋明跟她一起上了钟塔,还一起冲出了小门,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他就不见了?
也许是“人有三急”,去什么地方“方便”去了?
徐家颖急着把这记者送去受审,也就没时间多想。她让钟塔外的小王解下外套,盖在这记者的手上,遮盖住手铐,随后就把他带往后面的大院。
后面的大院里停着一排车,此时的刘水就在其中一辆车上,负责指挥全局。
就在徐家颖等人离开后不久,钟塔的顶上忽然发出一阵细微的响声,随后,有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这人从背后解下狙击步枪,将枪口对准了下面的大礼堂。
就在那黑影正在调整瞄准具的时候,在他身后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黑影猛地警觉,瞬间转身,同时调转枪口,对准了后方。
在那一刹那,他看到身后站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那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外形小巧的喷雾筒,脸上还带着腼腆的微笑。
这年轻人正是唐宋明。
两人就这样对峙了大约三秒钟。谁也没敢贸然动手。
对黑影而言,只要他开枪,就会惊动下面的人,那些刚刚离去的丨警丨察又会马上冲上来。
黑影投鼠忌器,不敢扣动扳机,但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悄悄伸向口袋,像是要掏什么东西出来。
就在黑影快把那东西掏出来的时候,唐宋明抢先一步,按下了喷雾筒。
一团无色的、呛人的水雾从筒里喷了出来,直扑那黑影的面门。
黑影手忙脚乱地把掏出来的东西丢向唐宋明,随后马上闭眼。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那雾气的刺激性似乎能钻进他脸上的每个细胞之中。
黑影发出凄厉的嚎叫,那把狙击步枪也从他手里掉落。唐宋明赶紧抢上一步,把那狙击步枪抢在自己手里。
黑影在地上翻滚,双手不停地在脸上乱搔乱揉,完全停不下来。
唐宋明看着手里的步枪,心有余悸。
下面原本有丨警丨察守着,听到钟塔上又有奇怪的动静,立刻冲了上来。
他们见唐宋明手里抱着一支狙击步枪,脚下还躺着一个不断扭来扭去的男人,都觉得奇怪。唐宋明赶紧让他们把那男人铐起来,报告给刘水。
当那男人被押送到后院车上的时候,他脸上防暴喷雾的“杀伤”效果仍未减弱。
唐宋明把那男人的枪交给刘水,刘水看着那枪,心有余悸:“他要是用这枪在钟塔顶上大开杀戒,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的人遇难。”
徐家颖不解地问唐宋明:“你怎么知道钟塔上还有一个人的?”
唐宋明解释道:“也不算完全猜到,我只是觉得,那个自称记者的人费了那么大劲才上去,肯定不只是为了拍照。他买那套长焦拍摄设备的钱,已经足够买个无人机了,用无人机飞到人群之上进行俯拍,效果比他在钟塔顶上用长焦设备拍到的要更好。”
“理由肯定不止这些吧?”
“嗯,在你进入钟塔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过钟塔的门锁?”
“门锁?”徐家颖摇头:“当时只顾着赶紧上去抓犯人,没注意门锁。”
唐宋明点头:“那就难怪了。这钟塔是医学院里的‘文物建筑’,没有校方的特别许可,是不可能进入的。钟塔门上装的锁,也是特制的密码锁。在我进去的时候,我发现那门锁已经遭到了外力的破坏,就算是记者,也无权破坏门锁强行进入——因为这要担法律责任。除非是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反正也是违法行为,就不在乎再多干一件。像破坏门锁这种罪名,他们就不在乎了。另外,破坏门锁也需要专业技能和工具,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破坏门锁而不发出巨响,说是经验丰富的惯犯所为,既然是惯犯,上钟塔肯定是为了干件大案子。那钟塔里又没什么好偷的。结合现场情况来看,只能是为了徐建平。你们上去之后,那记者很快就缴械投降了,自愿被你们带走,表现得非常配合。不过,他还是把‘同伙还在钟塔上’的信息泄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