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则带着卓雅留在最后。
如果草地对面真的有人伏击。
那一定会先攻击马可波尔,而我会判断出敌人在哪儿,从而用巴雷特步枪狙击对方。掩护何夕和吴秀文、索亚。让她们能安全撤回来。
这片草地有二三百米宽。我隐藏在树丛的边缘。用狙击镜观察着对面树林内的情况。
虽然我和马可波尔非亲非故。但我也不想白白浪费他的生命。如果能够提前发现敌人,我还是要保护他的。
马可波尔走了一段,大概觉得这静谧的树林里并没有什么危险,所以速度开始快了起来。
在他身后二三十米的地方。草丛有三个人正分开绿浪尾随前行。
在吃饭休息的时候,我已经把那件墨绿色雨衣都穿上了带叶的细藤和柔韧的树枝。披上这件雨衣,除了我的眼睛,我已经完全隐没在这片树林中,轻易不会让人分辨出。
每一个可以隐藏人的石头,树木都在我眼前划过,又在我大脑中形成刻录机般的印象。当我再次扫视回来时,我会发现哪怕一只鸟飞起,一只松鼠或兔子从石头后跳过而引起的环境变化。
卓雅也学着我的样子,紧张的盯着对面的动静。
她的神情专注,鼻翼上因为紧张而浸出汗珠儿。手紧紧握着柴刀,像随时要冲过去支援同伴一样。
我很喜欢她这个勇敢又坚决的样子。
和她在一起,我总能想到某些漫画里描述的丛林小酋长或者女英雄。
当马可波尔快走到对面树林边缘的时候,我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看样子我是多虑了。”蓝色狙镜的视界内,对面树林的情况就如同在我眼前一样。
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马可波尔尖叫了一声,他的身影一下子消失在草丛内,就如同被某种吃人的野兽给拖到地洞里去了一般。
“妈的!”我咬牙暗骂一句,将狙镜转向他消失的位置,试图找到是谁伤害了他。
狙镜中,马可波尔身后,两道草线开始向他移动过去。
“何夕。别去!”我心里哀叫一声。
何夕虽然勇敢。但对付那种训练有素的佣兵,他的战斗经验却明显不足。他们很可能会先击伤一个人。然后在其他人赶去救援时,再逐一对后援点名。
何夕是我的得力助手,又是我的师弟。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那实在是我最大的损失。
好在吴秀文和索亚见前面发生了异常,一下子伏在草丛中不动了。
“他们怎么啦?”卓雅轻叫一声,握紧柴刀就要冲过去看。却被我狠狠按在原处。
我不能允许再损失卓雅。
眼睛瞪大。更加紧张快速的移动步枪,想找到偷袭的敌军的身影,并在他们伤害何夕之前将之干掉。
但对面树林中。依然毫无动静。
这时,我眼睛虚光中看见草丛中何夕露出的小脑袋。
接着,马可波尔也狼狈的被他从草丛中揪了起来。
“我们发现了一个死人!”他回头冲其他人招手喊道。
“妈的。马可波尔纯粹就是个废物,害的老子虚惊一场!”我恨骂一声。带着卓雅迅速从丛林边缘跨进草丛,快速向他们靠拢过去。
我和吴秀文、索亚汇合后,让她们跟在我身边。帮我注意周围的情况。自己则躬身走到何夕的身边。
马可波尔呆愣愣的看着面前一具小小的身躯。嘴里喃喃的不知说着什么。
“他是吞钦的保镖!”何夕指着那个瘦小的人说。
我俯身过去仔细检查他的情况。
难怪马可波尔叫他猴子,他长得尖嘴猴腮,身体瘦小,但看起来肌肉很结实。从他手上的茧子可以看出,他是个搏击高手。
此时。他正歪斜的靠在一个草垛下面,细细的脖颈被子丨弹丨射穿,身上溅满了自己的血液。
一双无神的眼睛正呆滞的看着前面。
我向周围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尸体。
可以肯定,吞钦被那伙人抓走了!
他们达到了目的,当然不会留在原地。
“一个死人把你吓成这样?”我心里有气,踢了马可波尔一脚。
他惊慌的躲闪着,不小心却把猴子的尸体撞倒了。
“他还活着!”这时,何夕惊讶的喊了一声。
我也注意到,猴子的手在倒地之后动了一下。
我急忙蹲身凑到他身边,侧耳听他的心脏。
果然,他还有微弱的心跳。
没想到他生命力如此之强!
“吞钦在哪儿?”我对着他的耳朵沉声问道。
猴子的眼睛动了一下,似乎恢复了意识。
“呃——”他张开嘴巴,从嗓子里发出嘶嘶的声音,似乎要说话。
我一摆手,示意卓雅把我的水壶拿过来,然后把他的头抬起,喂了他两口水,想让他的喉咙滋润下。
但他依然发不出声音,只是焦急的眼神斜看着一个方向。
“吞钦向那边走了?”我猜测着他的意思。
他努力抬了抬手,认可了我的判断,接着手一沉,彻底死去了。
我的心里也很沉重。
我伸手把他的眼皮抹上,然后看着马可波尔。我想跟他说,这才是真正护主的手下,虽然身负重伤,血都快流干了,还顽强支撑着,等待把主人的消息告诉给后援。
马可波尔也知道自己实在太软弱了,脸呼的一下涨红了。
“我们去那边找!”我把猴子腰里的一支手枪拽出来,插在自己身上。然后对身边的人说。
猴子憋着最后一口气,给我们指示了吞钦消失的方向。
这让我感到振奋之余,也深深感叹。
看样子吞钦并不是有眼无珠。还能选了这么一个忠勇的保镖。
但我并没有感到一丝轻松。
因为从我们发现血迹。到找到猴子,时间恐怕已经过去只少一夜了。
猴子一定是被那伙凶残的佣兵杀死的。
吞钦已经受伤了。
他还能跑出多远?
但我并没有放弃!
因为吞钦是我目前找到苏瑾她们几个的唯一线索。
当我带着何夕和吴秀文等人沿着猴子指示的方向向前走了不到一公里的时候。一条小河挡在了我们的面前。
这时,何夕的大黑狗似乎重新发现了吞钦的踪迹,它伸着脖子在河岸边的草地上嗅来嗅去,然后抬起头向何夕叫了两声。
我连忙赶过去查看。
果然,在河岸边发现了半个脚印。
脚印很新鲜,看样子是不久前刚留下的。我辨认出那是军靴留下的痕迹。
吞钦匆匆从村里逃走。不可能穿着军靴。那些山民也大多都是穿着胶鞋,或者是光着脚,唯一可能留下这个脚印的就是那些屠村的佣兵。
“看。这里有血!”
卓雅发现河边的一块石头上有滴溅状的血滴。对我喊了一声,然后提起裤腿就想要过河,却被我一把拉住。
情况已经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