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沙和他女人蹲在船尾紧握着桨,随时准备控制船的航向,防止直接撞到大白船上。吴秀文则藏在驾驶舱内,而我则蹲在船头船舷旁,紧握着枪观察着,随时准备战斗。
时间长的难捱。
我们距离鳄鱼帮的船已经很近了。
令我们感到沮丧的是,这时候月亮升起来了。
将那条大白船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虽然离着还有一百米远,但我可以看出这艘船的甲板上并没有人。只有船头驾驶舱里的灯亮着。而且从我们的这个角度上。也看不到里面究竟有没有人在值班。
其实乌梅的想法虽然有些冒险,但也并非没有可能。
我们的渔船没有灯。船身也很低矮,在漆黑的海面上,如果不在特殊角度注意看,根本看不见什么。
经过坤沙之前对航向的调整,我们将在大白船的船尾溜过去。
只要蒙混过这一关,也许半个小时后我们就已经漂远。就算他们特意找也看不到了。
但这前后十五分钟却十分关键。
为了避免船里发出响动,乌梅已经让何夕把狗带到底舱去了。而她则紧紧抱着自己的儿子,俯身看着大白船上的情况。
看起来她也十分紧张。
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我们的船一点点靠近那条大白船。
借着月光。我终于近距离看清这条船的情况。
这是一条双层的游艇。
船身有三十多米长。船头尖尖的,船尾却是平的。有一个可以放小艇的短小甲板。
甲板距离海面有两米多高。
如果船上有人的话,会惊讶的发现。一条渔船就要擦着他们的船过去。
望着越来越近的大白船,我心里突发奇想。如果这个时候悄悄扒住船尾围栏溜到船上去,是不是能趁着那些匪徒沉睡之际,杀他们个乌烟瘴气。
但这种想法在我脑海中转瞬即逝。因为在我们这条船上。似乎只有我有些战斗力。乌梅他们根本不愿意惹鳄鱼帮这伙儿人。
况且大白船上有重型武器。打蛇不死会反被蛇咬,我们的小船可经不起机关炮的轰击,小船一沉,所有人都会完蛋。
就在我们快要掠过大白船的船尾时。乌梅怀里的孩子忽然烦躁的叫了一声。
我怀疑是乌梅过于紧张,把他弄疼了。
“嘘。嘘——”乌梅一边晃着身子,一边紧张的对她的孩子示意不要出声。
谁知道那孩子半夜被弄醒,根本不听她的话。张口嘴巴就要嚎哭。
乌梅知道这个时候孩子哭就跟给鳄鱼帮拉防火警报一个效果,一狠心,一下子把孩子的嘴巴捂住。
小孩子被乌梅捂得透不过气来,小手小脚直踢蹬。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那孩子我毕竟也哄过两天,有些感情。
我刚想去帮乌梅哄那孩子。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中忽然看到,在大白船的船尾上忽然冒出一个人的脑袋来。
“坏了!”我心里一惊,下意识的端枪瞄准了他。
我没想到这个时候船尾甲板上还有人没睡。
也许这个匪徒是被夜尿憋醒的,又或者被安排在这里值班。
总之他一定听到了孩子哭闹的声音,所以才会过来查看。
我们的船尾还没溜过去。
这个时候,只要他看见我们,喊一嗓子,我们就全完蛋了。
乌梅的孩子一哭,惹得一个鳄鱼帮的劫匪扶着船栏查看。
因为我们的船是从大白船的船尾擦过去的。距离非常近,那个劫匪首先下意识的往远处看。还没发现眼皮子底下就有条船。
我举枪瞄准了他。
但我知道。如果枪一响。我们几个就别想跑了。
只能是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
正在我着片刻犹豫时。坤沙抡起船桨,狠狠照他脑袋劈了过去。
那个匪徒根本没防备,一下子被他打了个正着,噗通一声掉到渔船上,摔得闷哼一声,还没等他缓过神儿来,坤沙和他女人早就扑过去把那个劫匪死死按住。坤沙顺手抄起一柄斧头,照着他脑袋就是两下。那个劫匪像条虫子似地痉挛抽搐着死了。
在坤沙处理那个劫匪的时候,我一直跪姿蹲在船中央。手中的冲锋枪对着大白船的船尾。只要再有人过来,我就会毫不犹豫的开火。
幸运的是,船尾围栏并没有人再露头。
说明刚才只有这个劫匪在船尾。
我们在紧张得快要窒息的气氛中飘过大白船。一直向远处飘去。
直到大白船远远的被我们的船甩到后面,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我注意到乌梅还捂着孩子的嘴巴,而孩子像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
“乌梅,孩子!”我一跃冲了过去。把她的手拨开。
这时。我发现孩子早就被捂断了气儿。
我急忙抱过那个小生命。用力按摩他的胸部,又给他做人工呼吸,可是孩子还是没能活过来。
乌梅发现孩子死了,呆愣的看了一会儿。忽然发出一声母兽般的低嚎。
一把抢过孩子抱在自己怀里,发出的声音不是哭。而是撕心裂肺般的悲呦。
坤沙和他女人见状,急忙走过去,试图劝慰乌梅。
但她一下子把他们拨开。
然后她抱着孩子的尸体站在船中央,对着月亮举起孩子,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
乌梅对这个孩子很是看重,我真怕她受不了刺激疯掉。
但过了一会儿,她猛的回头看向我们。
“把他扔水里喂鲨鱼!”
她说的是刚才那个被我们打死的鳄鱼帮的匪徒。
坤沙立即点了点头,然后抄起斧子,在他身上砍了几斧子,以便让他的血引来鲨鱼之类的凶猛鱼类,然后和他女人一起,将那具支零破碎的尸体丢下了船。
我虽然已经练得早就比之前心硬了许多,但看着他们这样处理尸体的样子,也不免一阵心寒。
我庆幸他们只是为了拿宝藏,而不是上岛去杀我的。
这时,吴秀文和何夕也从底舱爬了出来。
吴秀文见乌梅的孩子死了,万分惊骇。
她想安慰乌梅,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谁知道乌梅并没有理会她,而是细心的拿水擦着孩子口鼻中流出的血,又整理他身上的小衣裳。
末了,她把孩子抱在怀里拍了拍,然后把孩子递给吴秀文。
“让他回海里吧!”说完,她像大病一场般,歪歪扭扭的往驾驶舱里走。
还没进驾驶舱,就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乌梅的儿子死了。
吴秀文和坤沙的女人急忙把她扶进驾驶舱里,又是拍胸又是揉后背的把她弄醒,乌梅并没哭。只是眼神呆愣的看着渐渐变成一个黑点的大白船。牙咬得咯嘣咯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