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一切正常。
我还想把那条木筏也拉上来带上,但坤沙却不同意,而是跑到船尾去,把锚起了出来。
渔船失去了锚的牵制,开始忽悠一下随着海浪飘了起来。
坤沙和他女人则用船桨和木杆将船向冩湖中心缓缓划去。
吴秀文则带着箱子快步走到驾驶室,把箱子放下用一件衣服盖上,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上面。直到这时,她脸上才露出一幅如释重负般的轻松笑容。
乌梅并没有问她什么。
只是坐在驾驶室里抱着她的小孩子。
我则靠在驾驶室外,板着船舷看着船外。
此时月亮上来了,将冩湖涂上一层银白的亮光。
渔船在坤沙的操纵下无声无息的向冩湖外海飘去。
我们谁也没怎么说话。估计心里都各自想着心事。
看着我生活了近两个月的小岛慢慢远去,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后悔的心情。
之前在那个小岛上,我虽然面临种种困难和厄运。但还有一种踏实自信的感觉。可是上了这条船。我的心也随着渔船的晃动而上下忽悠,心没个底。
这本来是我的计划。在岛上拖延一段时间,掩护苏瑾和李珊珊她们几个安全回国。然后自己在寻机回去。
现在看似这个机会来了。
我可以通过乌梅她们几个实现这个计划。可是晚上开船时乌梅的“无情之举”却让我对这个计划产生了怀疑。
她们只是一些铤而走险的人。
乌梅来荒岛寻找宝藏是为了救她的父亲,而坤沙和他女人看起来应该是想分一杯羹。
他们和我毫无关系。
虽然最终他们通过我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财宝。但他们就一定会因此帮助我吗?
不,我看不一定。
乌梅可是一个海匪的女儿。
而且看她和鳄鱼帮通话时的冷静,也是个“巾帼英雄”。如果她真的另怀心思,我和吴秀文可是刚出狼窝。又落入虎口了。
想到这里,我抬眼看了一眼吴秀文。
此时看她的姿态,应该是枕着箱子躺在驾驶舱里睡觉呢。
“这个贪财的傻女人。以为自己抱着箱子。就一定能保护住那些东西吗?”我心里有些懊恼。
在她对面,乌梅正抱着她的儿子机警的望着海面。偶尔回头的时候,可以看见她那双锃亮的眼睛。
船尾。坤沙和他女人正轮流划桨。
何夕和他的狗蜷缩在渔船中间睡着了。
看他们一副坦然自在的的样子,应该是惯常在海里行走。
睡在颠簸的船上。就像我们睡在席梦思床一般舒服。
我没有问过乌梅住在哪儿。
事实上,即便我问了,我对这个国家的地理也不熟悉。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在什么地方。总之是另一座岛或者滨海渔村罢了。
我对乌梅他们唯一的期望就是。她们能把我带到一个有通讯的地方,然后让我给苏瑾打个电话,问问她们几个是否已经安全回国去了。
其他的,我真不敢奢望。
坤沙是个有经验的渔民。他说得没错。没用他怎么费力,海流就带着我们飘出冩湖。
天虽然完全黑下来。但有亮亮的星斗,这里没雾霾,空气透明度极好。冩湖里有发光的浮游生物和小鱼小虾,天上的星光也勾勒出水天的边界,
依照这些天然的照明,我可以看到环绕冩湖的岛礁在船的两侧缓缓划过。
随着哗哗的波浪声,在渔船前面,冩湖的出入口就在眼前。
只要我们划出外海,鳄鱼帮那些匪徒再想找到我们,可就费劲儿了!
对安全和自由的渴求让我兴奋,我顾不得头疼,跑到船头坐下来,看着冩湖外广袤的海面逐渐展现在我眼前。
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当啷响了一声,有个人影正弯腰向我这边摸过来。
我正坐在船头想着心事,忽然身后发出一声轻响,我扭头一看。见一个人正猫腰扶着船舷向我走来。
从体态上我看出是乌梅。
她应该把孩子哄睡了。所以出来透风。
我一时不知道和她说什么,她也没说话。而是走到我身边坐了下来。和我一起看海。
此时。在坤沙的努力下,船已经安全出了冩湖,越过了排岸潮,失去发动机动力的渔船靠海流带着,时速也就三四公里左右。
白天让人发狂的热度也下来了,除了有节奏的海浪声。四周一片静谧。
幸好旁边还有乌梅,否则我真的感觉就像一个人被流放在天涯海角那种滋味儿。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这里陪我坐。
总感觉她想满腹心事,一肚子话要跟我说却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的样子。
就这样坐了好一阵。我觉得海风冷了。白天为了把渔船弄出浅滩,我也累得精疲力竭,此时被船晃得困倦。眼皮直打架。
“我去睡了。”我嘟囔了一句,想回船舱里。
但乌梅却没有反应。而是猛的像鱼鹰般伸着脖子紧盯着船的前方。
我感到不对,也探头向前望去。
这时,我发现前方有一点灯光。
那点灯光并不动。
如果不是仔细看的话。会误认为是一颗明亮的星。
我脑子里瞬间反应过来。那是鳄鱼帮的大白船。
他们就停在我们前面几公里远的地方。
如果我们没看见他们的话。恐怕一小时后,我们的船就要溜到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去了。
“坤沙,转向!”这时,我一下子紧张起来。睡意全无,准备想办法和他一起把渔船止住。
“不。不能转。”这时,乌梅看了一下,低声说道。
“为什么?”我瞪大眼睛问道。
这时,吴秀文也被我们惊醒,揉着睡眼晃晃荡荡的走过来。
“她说如果现在转向,我们会偏离回去的航线。会越飘越远。”她把乌梅的话翻译给我。
渔船的发动机能不能修好还不一定。
我们走的时候,只带了几瓶淡水和剩下的粮食。如果飘离正确的方向,流落到大洋中,的确危险万分。
“但如果我们被鳄鱼帮发现,后果会更凄惨!”我坚决的说。
吴秀文把我的意思也说给乌梅她们听。
“她说现在是深夜,鳄鱼帮的人一定在睡觉,灯光只是为了防止其他船误撞,如果我们能够溜过去,明天晚上就能安全回家。”吴秀文气急败坏的对我说。
她和我的意思一样,不想冒险。
乌梅他们和鳄鱼帮没什么仇,可是我们却是鳄鱼帮的死敌。
“如果是通差,才不会这样害怕!”这时,乌梅似乎看出我的想法,冷冷的说道。
她的鄙夷倒激起了我的好胜之心。
“好吧,随你便!大不了大家一起死!”我气愤的说。
乌梅意味深长的看着我,然后把坤沙的那支自动步枪扔给我。
这件事就算定了下来。
我们几个再也不敢睡了,都瞪大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