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同失去了灵魂般躺倒在窝棚里。瞪着眼睛盯着低矮的棚顶默不作声。
过了一会儿,乌梅以为我睡着了,缓缓转过身,隔着我的身体好奇的抓过我拿回的那把刀。
“别动!”我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那把刀夺了下来。
那把刀做得很精巧。刀身大概有半尺长,黄金手柄和刀鞘上镶着宝石,虽然是古物。但我刚才试了下,刀刃依然很锋利。
“通差,你很富有。”乌梅淡淡的说了句。
“哼。”我不想多说话。只哼了一声。
“为什么你要留在这里?”她忽然问了句。
她的问话让我觉得很奇怪。
她到底了解通差多少?
我忽然警惕起来。
“你觉得呢?”我反问道。
“我不知道。如果你需要,我会一直陪你留在这里。”乌梅盯着我说。但接下来。她又自我解嘲了笑了,“你不会需要我留下,对吗?”
我猜不出她想得是什么。她总不会对我的逢场作戏产生什么痴心妄想吧。那也太单纯可笑了。
我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坐起来。蹲在门口拨弄火盆里的炭火。
这盆火会在驱赶窝棚里的潮气。夜里给我带来温暖,也可以烧烤食物。最重要的,这对于对面那个窝棚里的坤沙他们来说,是个无形的大杀器。
他们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沮丧。崩溃,绝望。
乌梅见我只留给她一个后背。忽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窝棚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但当她的孩子醒来的时候,乌梅很快忘记了这件事,又开始呜哇的逗弄起小孩子来。听她的语调,似乎还很开心。
对面。
坤沙似乎受到我的启发。
也试着在窝棚里点火。
但他们并没有预备干柴,结果费了半天力气,只是搞出一窝棚烟,呛得用土语直骂。最终,坤沙厚着脸皮跑到我这里,“您能不能借我们点炭火。”他嬉皮笑脸的问。
“我为什么要借给你?”我脸上露着一副奇怪的神情看着他。似乎这是个很难理解的事儿。
“您看,我们很冷,也很饿。如果我们病了,或者饿得走不动,根本没法帮您修船。”坤沙眨了眨眼睛,指着海边的渔船说。
“现在就算我借给你火,你也没法修船。”我鄙夷的说。
我就差揭穿他们的老底了。
“请你相信我,我和沙展会把那艘船修好的。一定。只要风稍小一些,我们就下海去干活儿。”坤沙信誓旦旦的瞪着眼睛说,那样子差点把心挖出来给我看。
那艘船对我很重要,是我获得行动自由的关键。
我需要有人维护那艘船,否则那艘船被风浪持续破坏,很可能再也走不了了。
正当我犹豫着想和他约定条件并给他火和食物的时候,乌梅忽然从我身后扑出来,冲坤沙恶骂起来。
我只听懂她骂坤沙笨得像猪,这样的天气为什么不准备干柴。其他的话我却听不懂了。
她忽然对坤沙几个表现出来的仇恨让我有些吃惊。
但我并没有制止她。
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瞪着眼睛母老虎般的呵斥坤沙。
让我奇怪的是,坤沙似乎很羞愧,居然红着脸扫兴的走了。
“不要给他火,不要给他任何东西。”乌梅余怒未消,红着脸对我说。
“呵。”我忽然觉得乌梅很有趣。她不是和坤沙几个一起来的嘛,怎么一条金链子就彻底把她栓在我的立场上了呢?
乌梅的表现让我更加自信,自己实行的离间计成功的分裂了他们。
也许今后不用我动手,就让他们内斗就行了。
想到这里。我更加期待能见到何夕。之前我刻意和他交朋友。帮助他抓羊,现在我要把这把黄金刀送给他。
如果坤沙和沙展他们看见我和何夕也走得这么近。恐怕会更加讨厌并防备他。
这样,何夕就会被孤立起来。
他可是我最担心的人。
我见天暗了下来,而何夕依然没动静,就连刚才我烤肉的香味儿都没把他引出来。
“他不会饿晕或者淋病了吧?”我有些担心起来。
想到这里,我弓腰钻出窝棚,向他藏身的地方走去。
在沙展和何夕抢羊肉的那天晚上。何夕就一直没回坤沙的窝棚住。
今天早上,我看见他从山坡那边的树林里钻出来,驱逐想要偷拿羊肉的坤沙。
所以我断定他一定藏在树林里某个能够避雨的地方。
当我走进树林。却没发现他的踪影。
附近也没有类似避雨窝棚之类的东西。
“这孩子跑到哪儿去了?”我心里纳闷。
这时,我听见树林里唰拉唰拉响了一阵,何夕的那条大黑狗从草丛中露出头来警惕的瞪着我。
“嘿。回去!”我想吓那条狗一下,让它带我去找何夕藏身的地方。
谁知道那条狗并不害怕。反倒低吼着向我冲过来。
我虽然手里有刀有斧头,但用来对付这条狗却太不值得。
这狗是何夕的命根子,正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如果我打伤了它。何夕一定和我反目成仇。如果我不打疼它。它一定会咬我。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不想和一条狗太计较。
一扭身就往树林外跑去。
我刚跑了几步,就见何夕挡住了我的去路。
他手里拎着一根又长又直的棍子,眼神充满警惕和敌意。
“喂,管管你的狗。”我急忙跑到他身边说。
何夕吹了一声口哨。
那条狗听话的站在我身边。伸着红红的舌头喘气,又低头凑到我腿边闻我。
何夕并没问我来这里干什么。也没和我打招呼,就直直的站在那里看着我。
“你饿了吧?”我见他浑身透湿,脸色苍白,于是问。
他摇摇头,然后扭身看了一下挂在树上的羊肉。
他的意思很明显,他有羊肉吃,不需要我的帮助。
“这个送给你。”我把黄金刀递给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并没有接。
“你可以用它割羊肉!”我把刀拔出来在空中划了一下,然后又收回刀鞘中。
他显然很喜欢这把精致而锋利的刀。但还是没有决定接受我的礼物。
“我很愿意和你做朋友。”我说着,把刀塞到他手里,然后向自己的窝棚那边走去。
何夕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手里的刀,又扭头看了看我,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神情。
当我回窝棚的时候,惊讶的发现乌梅和她的儿子不在里面。
“难道坤沙和沙展他们趁我不在......”我心里腾的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刷的一下抽出斧头。
这时,乌梅听到动静抱着儿子从坤沙的窝棚里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