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把斧头往我手里一塞,拽着羊腿就往山坡上拖。看样子是想把这头羊弄到营地那边去。
我见他用尽吃奶的力气去搬那头山羊,却因为力气耗尽而摔倒。
于是伸手抓住羊后腿,帮他把山羊拖到山坡上去。
“帮我抬一下!”何夕蹲下身歇了一会儿,然后抓住羊的前后腿看着我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
他似乎还没有到变声期,声音还是少年的尖细,但我却不敢忽视他。
我把那头和他差不多重的羊抬起,让他扛在肩头。
然后看着他弓着背腿脚打颤一步步往山下去。
坤沙和沙展见我们从山坡顶上下来,又看见何夕扛着一头羊,都放下手里的活儿兴奋的跑过来。
他们兴奋的把羊接过去。
根本没理何夕,似乎这头羊本来就是自己撞断脑袋跑过来一样。
那两个女人也欢欣雀跃的过来,围着看那头山羊。
我眯着眼睛袖手旁观,想看何夕如何处理这件事。
因为我看到他丢下那几个人跑到窝棚那边去了。
“羊是我捉的。”正当坤沙和沙展几个商量如何整治这头羊的时候,何夕在他们几个身后说。
坤沙回头骂了一句,意思是想让何夕躲开,但接下来他的神色变了。
因为他看到何夕正双手握着他的柴刀瞪着他们。
“滚!你这条狗崽子!”沙展已经饿得眼睛发蓝,仗着自己身体强壮,扬起拳头瞪着眼睛吓唬何夕。
“吼——”就在这时。何夕那条大黑狗猛的扑上来。一口叼住了他的手腕。
沙展疼得惨叫一声,用另一只拳头捶打狗头。想要那条狗放开自己。
谁知道那条黑狗却不撒口,往后一扯直接把他扯倒在地。
疼得他直喊坤沙救命。
“混蛋,让你的狗放开他!”坤沙见黑狗疯了一样,不敢上前,见何夕还握着柴刀摆出战斗姿态,气急败坏的冲何夕叫道。
但何夕却根本不理睬他。只是竖着柴刀盯着沙展,看样子只要他的狗吃亏,他就会立即上去劈沙展一样。
倒是坤沙的女人看不下去。顺手捡起一件衣服去抽打那条大黑狗。
沙展趁黑狗分神的功夫,一脚将它踢开,然后握着被咬伤的手腕惊恐的看着何夕和那条狗。
而坤沙和其他两个女人也都怒目横眉的瞪着何夕。
“好了。你们不饿吗?”我见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不屑的嗤笑一声。
我这句话其实是给何夕解了围。
“好吧。让他自己弄吧!”坤沙顺势说。
而沙展则握着受伤的手腕被他女人扶回自己的窝棚那边。
何夕皱着眉头看了他们几个一眼,然后拿起柴刀走到公羊面前,挥刀猛劈起来。
他根本没有剥羊皮。也没有把羊内脏掏出来。就这样砍得血肉横飞。直到把那头山羊砍成了两半。
然后他拖着一大半羊走到我面前。
把羊肉放在我脚前,“这是你的那一份。”
他面无表情的说完,又回到那半只羊那里,用手胡乱的掏出羊的内脏。拽出羊肝叼在嘴里咬了一口,又把剩下的丢给大黑狗。
然后旁若无人的用发钝的柴刀割开羊皮。将一条羊前腿砍了下来,直接放在炭火上烧烤。
坤沙和其他几个人愣愣的看着他,脸上都显露出惊异和骇然。
特别是何夕把大部分羊肉都送到我面前时,我看到坤沙和沙展飞快的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露出阴险和怀疑。
我觉得我已经成功了一半。
看起来坤沙和沙展和何夕之间的矛盾因为争夺羊肉已经挑起。
几个成人被一个孩子如此忽视,估计他们的自尊心早就被扔在地上用脚揉个稀碎。
而且何夕根本没有分给他们羊肉吃的意思。
至少,在他吃饱之前没有。
而坤沙他们几个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不时拿起烤的半熟的羊肉,带着血水撕吃。
何夕分给我一大半羊肉绝不是为了讨好我。
他是觉得我在捕羊过程中起了关键作用,所以才论功行赏。也有不欠我人情的意思。
但在坤沙他们几个看来,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他们一定会认为我和何夕勾结起来了。
我决定把这种焦虑和疑心更深刻的灌注到他们的心里。因此我也用斧子砍了块羊肉,然后用木棍串了,走到何夕跟前,对着篝火烤起来。
何夕歪头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走开,也没有表示出任何情绪,只是对那半生不熟的羊腿下力气。看样子他真的是饿坏了。
我悠哉悠哉的把羊肉烤熟,也坐在那里,开始吃起来,丝毫没有在意坤沙他们几个人。
那头公羊很胖,足有四五十斤重。
就算我和何夕再尽情吃也根本吃不完多少。
但坤沙和沙展却没敢再上前,只是眼巴巴坐在旁边看着我们俩狼吞虎咽。
这其实也类似于狼群中地位的认可。
只有最凶猛的狼王吃完之后。其他狼才能捡拾残渣。
我和何夕连血带肉吃饱后。才心满意足的长出一口气。
“把肉收拾下。”我对坤沙他们几个说。
坤沙见我这样说,又看看何夕的脸色。见他摇晃着身体带着他的狗去窝棚边躺下睡觉,这才带着讨好的笑过来,忙不迭的收拾我剩下的羊肉。
这次我并没有太过刻薄。
而是赏了他们一些羊排骨。至于两条羊后腿和公羊胯下的那串好东西,则留着给自己享用。
但何夕留下的那一半他们却不敢轻易去动。
我也乐得用点肉收买他们为我服务。自己则躺倒在窝棚里消食。
我看似清闲,其实内心里保持着警惕。
就像一句话形容的,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
我虽然暂时挑起了坤沙和何夕他们内部的矛盾。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中的任何人就会归附于我。
而吴秀文还没有回来。
这也让我平添了几分担忧。
有她在,至少我多了一双警惕的眼睛。
而且让我不安的是,海上起风了。
海浪越来越大。风把树吹得也呜呜作响。天也越来越黑。
坤沙他们开始着急起来。因为他们搭的棚子只是临时性的。
根本扛不住这样的台风。
木屋已经烧毁了。
我也没地方可去。
如果风雨太大,只能呆在窝棚里。所以我也从窝棚里爬出来,把坤沙他们砍的一些粗树枝拖过来。压在窝棚顶上。
坤沙他们见我这样弄,也忙不迭的开始加固自己的窝棚。
我在岛上带了一个多月。已经摸清了这种天气的规律。因此又捡了很多干柴放进窝棚旁,用大树叶遮盖了起来。
如果台风持续时间长了,最难以忍受的就是没柴烧火做饭。
这时。何夕也翻身起来。
他看了看天。又看了一眼他自己的那半只羊。见羊皮没剥,扔在原地。连忙过去将羊肉拉了过去,想把羊肉挂在树上去。
看样子这孩子没少挨饿。
遇到危险先想到自己找到的食物。
我见他吃力的扛着那半只羊,于是捡了根藤蔓走过去。用藤蔓把一条羊腿拴上。然后把藤蔓的另一端抛到树杈上。
我帮他忙的时候,何夕眼睛忧郁的看着我。在我拉动藤蔓吊起那半只羊的时候。他也赶过来伸手帮忙,和我一起将藤蔓系在树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