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真是天生的杀手!”我心里赞叹着。
并不为自己教会他设陷而感到后悔。
他学会了这项技能,不禁能套山羊。也会套住人。
但我自信不会让他用这个本事来对付我。
设完陷阱后,我带着他又到水窖那边去,让他清洗了身上的泥土和脸上的血污。
然后。让他摘了一捆菜。这才和他走回山坡那边去。
“你干什么去了?”坤沙对何夕的离开很生气。
他一边呵斥着他。一边狐疑的看我,显然他已经对我们的关系产生了怀疑。
但他却丝毫不关心何夕满身的伤。
沙展似乎对我不给他们羊肉很不满意。他不敢对我发火,却把怒气撒向何夕。也恼怒的瞪着何夕。
“他可比你们俩强太多了!”我心里想。
“嘿,你们不是要搭一座木屋子吗?现在可正是时候。”我满不在乎的对他们俩说。
坤沙和沙展见我这样说。脸上露出为难的样子。
他们俩昨天被我逼着搭棚子,已经累得满手是泡。今天又没吃什么东西。
他们本来也没有打算在这里常住,搭建木屋只是糊弄我的托词。如果真的再干,别说监视我,恐怕会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这里并不适合搭木屋,也许我们会在岛上选一个更合适的地方。”坤沙敷衍着说。
他不想再被我牵着鼻子耗费体力,另外他对我和何夕总去岛内充满兴趣。
我当然不会同意他这个痴心妄想。
他们几个上岛来,替鳄鱼帮打探我的消息,对我和吴秀文造成了这么大的威胁。我又怎能让他们轻轻松松。
“这里才适合打渔。难道你想跑这里种菜?”我不屑的嗤笑了一下。
坤沙一下子涨红了脸。眼里露出凶狠的光。
看样子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但是当我目光与他相对的时候。他还是装出一副老实的模样。
“这里的鱼并没多少啊!”他指着身后的大海说。
我确定他并不了解大海。
因为早上我就观察过,一场台风即将来临。
虽然风暴还没有到达这里。但威力已经波及到这个冩湖。
冩湖里的水变得浑浊,浪涌也非常大。
之前可以站立抓鱼的那片礁岩,正被越来越大的海浪冲刷。
“鱼都在冩湖里。如果要抓鱼,还是先修好船吧。”我见他不肯耗费体力搭建木屋,于是说。
“好吧。”坤沙见我不让他离开这片坡地,只好丧气的拉上沙展。去渔船上看能不能把这条船修好。
坤沙的女人始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她穿着深色的布衣,一条宽大的吊脚裤。赤着一双脚板,一双眼睛怨恨的看着我。
而沙展的女人似乎是个真正的母亲。她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看护那个幼儿上。
因为没吃什么东西,所以那个小家伙饿得直叫。
她一边抱着他哄。一边不时偷眼看我。
我知道她是想在我这里弄点吃的。
“我去岛那边转转。”吴秀文呆着无聊,站起来对我说。
我默许了她的举动。
她在取羊肉的时候。曾偷偷告诉我。她又听了一会儿电台。但并没有听到外面联络的声音。
而且她也确定了这个坤沙的确是沙旺素西的手下。
因为她在窝棚里假寐时,听他们在偷偷的交谈。曾提到了沙旺的名字。
她应该是想回到对面小岛上,再次监听消息去了。
至少在现在。坤沙这伙儿人还不知道我和吴秀文靠木筏在两个岛之间来往。而且吴秀文也能很熟练的操控木筏。所以我并不十分担心。
现在坤沙他们已经沉不住气了。
越到这个时候。他们越容易露出马脚和破绽。
我倒乐得看一出好戏。
何夕回来后,就和狗蹲在坤沙的窝棚边。
他的手和脸都擦伤了。
但坤沙的女人并没有展现出母爱的一面,安抚并为他包扎伤口,而且似乎对他很厌烦。
何夕并没有情绪表现。
大概他从小就受够了这种被人忽视和凌辱。他的神经麻木了。
唯一能提起他兴趣的时,我们在岛内树林里下的套索。
坤沙和沙展在渔船上看了一会。又跳了下来。
对我说要修好船恐怕需要时间,因为他们需要准备适当的材料,而且工具也不够用。
我并不着急。反正他们别停下来就行。
至于能不能修船,找不找到材料,我已经把修补漏洞的船板准备好了,现在只是为了折腾他们俩。
沙展和坤沙装摸做样的满山坡找材料的时候,我在窝棚里躲避着炽烈的太阳,一边笑呵呵的看着沙展的女人和那个小孩子。
沙展的女人被我盯得发毛,直接转过身,用她的脊背对着我。
但她怀里的孩子却挺着细瘦的脖子瞪着大眼睛冲我看,偶尔还露出天真的笑来。
“走,我们该看看陷阱了。”太阳西沉的时候,我对何夕喊了一声。
他一下子从滚烫的地上爬起来,用狭长的眼睛警惕的看我。
似乎怕我骗他一般。
这个孩子太没安全感了。
也许是个孤儿也不一定。
我心里猜测着,大摇大摆的向岛内走去。
当我们进入岛内树林的时候,本来耗尽体力的何夕立即精神起来,狭长的眼睛四处搜索查看。那样子就像一条训练有素的猎犬。
“如果他能为我所用。那该有多好啊!”我心里暗自想。
但我表面上却没有露出这样的心思来。
我当然没那么天真。以为光凭几句好话就能哄到他的心。
这孩子肯定吃过不少苦,遭过不少罪。心硬得很。
但他一定有他的弱点,我总能找得到。
所以我也不着急。
我们还没走到设陷的那片小树林,就听到一阵咩咩的羊叫声。
我听出那根本不是正常的叫声,而是绝望的嘶号。
“走!”我一摆手,带着何夕就向树林那边跑去。
果然,在树林里。那头受伤的公羊头被挂住,身体挺立,前蹄悬空。正拼命摇着脑袋挣扎。
那条大黑狗见到那只羊,立即冲过去扑咬。
山羊受到惊吓,挣扎得更厉害了。
那根用做套索的细藤被它扯得哗啦啦直响。似乎就要断掉。
还没等我说话,何夕一个箭步就冲下山坡。
那头山羊见何夕也上来。吓得后蹄一跳,一下子把套索拽出一米多远,然后摆头想要逃走。
何夕上去一下抱住它的脖子。张口就像山羊的喉管咬去。
这一幕实在让我太震撼了。
这孩子实在太生猛了。
我心里暗暗后怕。真是低估了他。
如果坤沙他们几个决定攻击我的话。何夕绝对会是一柄出其不意的匕首。
“让开,让我来!”迟疑了一下,我也大步跨到绳套那边,抽出斧头对何夕喊。
何夕满嘴是血。扭头看着我,眼神凶残可怕。
那只公羊居然被他生生咬断了喉管。正垂死挣扎。
我把他拨开,然后想用手里的斧头砍死山羊,却被何夕把斧头夺了过去。
接着他死命的砍着山羊的脖子,又贪婪的凑到悸动的羊头那里喝血。
直到那只山羊死透,他才把羊头砍了下来,只剩偌大的羊身躺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