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山崖往下看,二十米,五十米,八十米……
终于,我看到在离山顶近百米的地上,不知被谁用黑褐色的东西,绘出了很多奇怪的符文。那些图纹密密麻麻的,围绕着困我的山洞,汇成了一个很大的圈。
我被圈住了。
怪不得我唱了那么久,一只妖都没唱来,原来是有人在这里设了符文屏障。
是了。
那个人,既然可以看到殷九娘,就一定以为她是我养的灵伴,对方怕我有办法联系到九娘,所以就做了这样一道屏障。
这可怎么办。
这个人既然敢一次次对林老爷子动手,又把我困到了这儿,阿妈在林家一定也十分危险。我现在出不去,也联系不上外面,这不就是绝境了吗!
“白牧,白牧!”
心里特别慌,我起身使劲拍打着石壁,大声的去喊白牧的名字。
人呢,他在哪儿呢?
他既然能把那颗小药丸托九娘带给我,就一定也在安林。他不是说在我需要的时候会出现吗。
我拍打了半天,手掌拍的生疼,拍到后来,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了。
石洞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我喊了半天,脑子里有空头疼,慢慢的,就开始恶心发晕,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噜噜起来。
照这样下去,我就是不被丨炸丨药炸死,也会困死饿死的。
白牧,李乾芝,九娘……
你们都在哪儿阿……
我无力的缩在石洞的墙壁上,双手抱着膝盖,尽量点平稳呼吸,可是脑袋却越来越昏沉,加上洞里寂静又漆黑,我的意识就也慢慢的迷糊了起来。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突然听到一声土枪响。这生音巨大又刺耳,土药弹炸开时的那种刺耳的裂响,一下子就把我惊醒了。
谁,有人来救我了吗?
我喉咙又干又疼,睁眼还是一片漆黑,我凝神穿墙而视,发现外面正上夕阳西下的时候,一轮喷薄的红日洒着余晖,天地间以片血金色。
而就在我对面是一个山崖上,此时正站着十几个人,为首那人手里拿着土枪,身上穿着短打衣裳,不修边幅,神态凶恶。
他皱着眉,闭着一只眼,瞄准我的位置,猛的一下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一声炸响。
山间不停地荡着回音,那个男人的脸色也随着回音越来越沉。
“大当家的,这就是您说的万无一失吗?”
一道讽刺的声音哼了一声,我这才看清,那个凶恶男人的身后,竟然还有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他也穿着一身短打,头上缠着破布条,脸上还贴了一些胡子,肤色更是不知抹了什么,黝黑黝黑的。
但是,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陈凌淮。
这个人是陈凌淮。
而他侧面,站着的那个矮小一些,特意化妆成独眼男子的人,正是夜里将我拐出来的小丫头!
果然是他。
“哼!”
被称作大当家的男人哼了一声。
他不耐烦的扣动扳机,嘴里呛声道:“我说的万无一失,是直接将那小娘们儿给崩了。一颗子丨弹丨,什么事丢解决了。
哪像陈少爷这么谨慎,又是请人布阵,又是假装满城寻找的,还让我的兄弟在山崖上贴了那么多土药子。如今人都已经待在石洞里扔三天了,怕是早就饿死了,你还费劲的来炸山洞,这根本就是脱了裤子放屁。”
陈凌淮脸皱了一下眉,嘴上也不咸不淡的道:“大当家的,现在说的是你枪法不准的问题,和我谨慎有什么关系?我做事,自然有我的道理,当家的还是想想,如何将土药点燃了吧。”
凶脸男人脸色一下子就绿了。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看着山崖对面的山洞,抬手又是一枪。
两边山崖间的距离,真的是太远了,土弹的声音虽响,可是力道确是不大,这一枪,差那么一点,依旧在没打到粘在门上的黑布包。
这一次,陈凌淮什么都没有烁,他自己的脸色就先沉了下去。
“小六!”他大喊一声。马上有个小喽啰点头哈腰的跑过来。
“找两个人,去拿镇山弩给我搬上来!”
小喽啰一愣,有点为难的道:“当家的,那镇山弩射程虽然远,可是也太大了,这边山崖太抖了,怕是不好搬呐……”
“哪儿那么多废话,让你搬你就去搬,你要不想搬,就自己从山崖上跳下午吧!”
“搬,搬,这就找人搬。”小六吓坏了,转身就往山下跑。
陈凌淮微微一翘嘴角,很是和善的道:“当家的莫生气,如今这天气燥热,本来就容易上火。气大伤身,万一您气坏了身子,可是得不偿失呢。”
“哼。”
凶脸男人哼了一声,不谑的道:“你不用这么假惺惺的跟我说话。我妹子也不知道是瞎了哪只眼睛,看上你这么个笑里藏刀的玩意。
我丑化说在前面,等这事儿结了,你一当上林家的当家的,就必须马上娶我妹子!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是自然。”
陈凌淮眼色一柔,侧身看了一眼身边化妆成独眼是小丫头,伸手拉起了她就手,很是温柔的道:“从见到小晴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的女人,她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我这辈子,一定不会辜负她。”
那个小丫头的眼神也突然变的很柔,微微低下偷我,翻手与他十指紧扣。
凶脸男人脸色虽然不好,口气却软了下来:“哼,算你识相。我们苗人重诺,你今天的承诺,我可是都记在心里了,若我发现你有半句假话,一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哥!”小丫头轻嗔了一声。
凶脸男人应该是很疼妹妹的,当即也不再说话了。
陈凌淮拉过小晴,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两句,小丫头脸一红,一下子就笑了。
我的身体太虚了,强忍着看了半天,眼睛一花,终于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三天。
我竟然已经在山洞里困了整整三天了。
陈凌淮这个人心思缜密,他将我弄到这儿来,又满城费心费力的找我,估计已经完全打消了林家的戒心。
我若死了,任谁也想不到是被他所杀。
这个奸诈小人!
三天了,算算时间,陈道长应该已经到了安林。以往几次,他都能以六爻八卦推算出我的位置,这一次,连他也没办法了吗……
从白水村出来,我也算经历了风风雨雨,几次危在旦夕,差一点就就要去见了阎王,最后也还是活下来了。
这一次,我就要死在这儿了吗……
青山为伴,荒石为椁。
一声炸响后,连个全尸都不会有,我就这样死了吗?
阿妈,你在哪儿,现在是不是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