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开口的二哥突然道:“你们发现不对劲了没?”
“当然不对劲了,死了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对劲儿。”大哥嘀咕了一句。
二哥摇摇头,分析道:“那两个丫鬟和婆子,死的时候表情是高兴,护院脸上是惊恐,而这这一位,脸上是痴迷。人有七中灵识,分别是喜怒哀乐怨嗔痴。他们脸上的表情,分明喜,怨,痴。你们说,这会是巧合吗?”
当然不会。
已经死六个人了,怎么可能是巧合。
但如果,二哥的分析成立的话,息怒哀乐怨嗔痴,这才是喜怨和痴。所以,如果找不出他们的死因,曹家后院还会继续死人!
这可真是做孽阿,这些护院婆子最错了什么,好端端的,还要被牵连。
师父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问:“从昨天尸体入殓后,去过灵堂都一共多少人?”
曹盈盈想了想,道:“我一直在灵堂里,来的人我都有印象。不算这几个死去的,大概还有七八个把,都是帮着布置灵堂都,对了,今早上,我爸还过来看过一眼,但是县办公室有事,他就急匆匆离开。”
说完之后,她一下子想到了什么,惊恐的道:“张班主,你的意思是,所有进过这里的人?那,那我爸会不会有危险?
不行,问得赶紧去找我爸。他可不能出事,他出事了,这个家可怎么办阿!”
她转头就要往外跑。
我赶紧一把拉住她:“盈盈,你先别慌,曹县长不一定会有事。目前发现的人,都有是昨天夜里和灵堂有接触的,曹县长今早才来,他也许不会有事的。”
“可,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阿!这种事儿怎么好随便赌,万一,我是说万一那个臭老头出事了怎么办!符纸,对,姐,身上还有符纸吗?快点给我拿两张,我要给那个臭老头送过去。”
她这么紧张,弄的我也有点慌,感觉去掏口袋里的符纸。
陈道长便接口道:“曹小姐,你先莫要心急,红叶闺女说的对,曹县长不一定会有事,上位之人,身上都有罡气和紫气护体,寻常的妖邪不敢靠近。
县长大楼那边,还有不少宪兵队的人把手,阳气很正,曹县长暂时不会有事的。”
“那,那他要是离开县长大楼呢?”曹盈盈依旧很急。
二哥接口道外:“就算离开了县长大楼,你现在着急也是没有用。别忘了,你在灵堂待的时间最长,如果出事,你的危险最大。”
曹盈盈的眼神变了一下,不过马上道:“我不怕,我身上带着姐给的辟邪符纸呢,有这东西,那些邪物不敢靠近!”
哦,对。
上次她出事后,我给了她两张辟邪符,也幸亏她一直戴在身上,要不然……
“不好了,不好了!”
侧院突然跑来一个小丫头,一脸惊恐的,一边跑还一边喊的。
这功夫,吴婶已经恢复了情绪,她迎上前两步,压着声音道:“喊什么喊,这么大嗓门,也不怕惊到外人。怎么回事,缓口气好好说。”。
小丫头颤颤巍巍的往院里一指:“吴,吴婶,小云,是小云死了。”
“什么?”吴婶一皱眉。
小丫头继续道:“我刚才,想出门买东西,要买的东西有点多,就寻思叫着小云一起出去。哪知道,她的屋门反锁着,反倒是窗子开着,我顺着窗子一看才发现,她躺在榻子上一动不动。
我叫了半天她也没理我。我俩平时关系好,我就想着逗逗她,所以就跳窗进去了,这才发现,她,她已经躺在床上断气了。”
我和二哥对视了一眼。
又死一个。
陈道长的脸色特别差,开口道:“走,去看看!”
我们很快到了小云的房间。
门开着,榻子旁边的幔帐垂着,小姑娘也就十三四岁,一张小脸生的十分稚嫩。红红的唇角微微噙着,似怒似嗔,眼角还挂着一滴干涸的泪滴。
喜怨,嗔痴。
已经四种情绪了,在有三种,可就把七种灵识凑全了阿!
死了这么多人,他们身上半点妖都没有,究竟要从哪儿下手查呢?
要不……我随便找个人,和他元神共视一下?
这还真是个主意。
就公共视算查不出是什么东西作祟,最起码,也知道这些人死前看到了什么,哪怕有一点线索,也好过在这里干着急。
我把想法说了出来,陈师父第一个反对。
“不行,你身子都糟蹋成什么样了。与亡人共视,最伤人身体。你前些日子刚跟妖木共视,养了好些日子还没恢复呢。”
大哥也劝阻道:“是啊红叶,你一个姑娘家,不能每次一有事,就让你往上冲。你拿大哥二哥当摆设吗?这回你也别争了,这回让大哥来吧。”
二哥也道:“不错,让我来也行,反正不能抓着你一个嚯嚯。”
嚯嚯,是一句地道的东北话,意思就是糟蹋,不珍惜。这方言从二哥嘴里说出来,我就莫名的想笑。
什么叫嚯嚯。
我是纯阴体质,共视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前些日子身体不好,他们心疼我,戏不让我唱了,现在不过就是做点力所能及的,怎么就是嚯嚯了呢。
我来了牛脾气,理论了半天,他们拗不过我,就只好依着我了。
和上次一样,陈道长弄了几张符纸,让我将舌尖血抹在符纸上,然后,拉住了小云的手。
视线先是一片漆黑,随后,开始慢慢变的清晰。
我看到了灵堂。
王德望的灵堂。
小云正站在椅子上,往木柱上挂白绫,莫名的回头,就看到了身后的大红棺材。
她的视线一僵,心里有点好怕,不过更多的是好奇,忍不住的,又往棺材壁上看了一眼。
“小云,你干嘛啊,磨磨蹭蹭的,快点挂好了离开,这能是摸鱼打混的地方吗?”吴婶小声的提醒着。
“哦哦。”小姑娘应了一声,手脚麻利的将白棂挂好,赶紧搬着板凳离开了。
她可能是困了,回来以后,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一会儿。等到天色渐黑的时候,她路过灵堂,看到里面的人正在火盆里燃纸焚香,她不经意的往屋里看了一眼。
火盆里,窜着橘红色的火苗,红色的棺,白色的棂……
小姑娘突然觉得有点悲伤,心里莫名其妙的有点想哭,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叉好门,合衣躺在了榻子上。
然后,她就想到一本看过的戏文话本子。
话本子里了女主人,是贵家的千金小姐,从小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真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可是有一天,富家小姐家道中落了。万贯家财一夜散尽,她流落街头行乞,遇到了一个文采出众的落魄书生。
落魄书生,空有一肚子才学,却没有盘缠上京赶考。富家小姐一狠心,竟将自己卖给了大户人家为奴,把卖身的钱给了落魄书生,希望他能考得功名,回来替她赎身,娶她过门。
书生拿着钱走了。
富家小姐就这样当起了下人,三伏的酷暑天儿,住在美窗的小房子里,寒冬腊月在冰水里洗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