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个东西,吃了?
这么长时间,阿晧都是一副小女孩模样,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嫩白的小脸惹人疼,清亮的嗓子,轻轻甜甜的叫一声姐姐,让人想不心疼都难。
这还是我第一次,发现她……
竟然也吃这么恶心的东西。
不知道是惊吓到了还是什么,我的手一抖,一下子碰倒了手边的白瓷水壶。
水壶里,是小丁刚送来的,满满的一壶热水。
“啊!”
热水洒在裤子上,我被烫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忍不住痛哼出声。
妖风刮倒了一个酒坛子,那坛子离我很近,我突然站起来喊了一声,尤其的引人注目
管家离我很近,他急行三两步的跑过来,关心的问道:“这位小先生,你没事吧?快看看伤到哪儿了没有?”
管家急步跑来,引了不少人回头。我周围好几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看着我。
被这么多人好奇的注视,我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回应道:“哦,没,没事的,就是不小心碰到水壶了,让里面的热水烫了一下。”
“什么,烫到了?”管家十分自责的道:“今儿院里人多,平常的热水,都是凉温了才往外端,可是今儿壶里的热水,都是烧好了直接往前边送的,这么烫的水,洒在身上可是难受了。
小先生是替我家老爷纳福添寿的,受了伤可就不好了。这样,小先生,您跟我去后堂吧,府里有医者,我让家里的大夫给您看看。”
“不,不用了。”我赶紧摇头。
我虽然穿的是男装,可我是个女子。
刚才那壶水不偏不倚的,正好撒在了我的大腿上。
虽然医者父母心,可让陌生人看身子给我看病,我不习惯。
反正也不是大伤,我体质特殊,一会儿就好了。
“年轻人,烫伤了,不看看怎么行……”
地毯很软,走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所以我也没有注意,林老爷子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直到,我鼻子闻到了浅浅的檀香,才知道他已经走到了身后。
“年轻人,烫伤了要赶紧医治,不要讳疾忌医哟。”他对我笑了一下。
他离我特别近,唇角含笑,眉眼清朗。我也是这时候才发现,林林家老爷子的脸颊上,那还有浅浅的酒窝。
他眼角和鼻翼上,虽然已经印上了皱纹,但是笑的时候,脸颊上的小小酒窝,竟然透着几分调皮,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这个老人十分慈爱。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心怦怦乱跳。
竟然有点莫名的紧张。
“不,不用了,就是烫了一下,不碍事的。让风吹一下,很快就好了。”我对他笑了一下。
管家在旁边急道:“什么叫让风吹一下就好了,烫伤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不及时处理,一定会留下疤痕的。”
我笑道:“我真的没事儿,已经不疼了……”
“哎呀小先生。”管家是个实在人,心疼的打断我道:“你就听话点儿,就算不疼了,也赶紧跟我去后堂吧,你的衣服已经湿透了,穿在身上也不舒服,我在让人给你弄身新衣服换上吧。”
林老爷子也点点头。
这……
说实话,被烫伤的地方确实火辣辣的疼。湿衣服穿在身上,也确实挺难受的,而且,刚才那壶水很热,我腿上的皮肤确实有点疼。
管家和林老爷子都过来了,旁边看热闹的人就更多了,几乎是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转过头来往我这边看,我要是再推脱拒绝,看热闹的人一定更多。
而且……
我下意识的往林老爷子的脚下看了一眼。
他左脚上的那只血婴孩儿,已经蜷缩成拳头大小,紧紧的贴进他的肉里了。右脚那块黑痕,明显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既然吃了人家的流水席,总得做点什么。既然看见了,这趟闲事,我就得管。
行吧。
我点点头道:“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先生,咱们走吧。”管家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点点头,看了一眼阿晧,她赶紧跟在我后面,随着管家从侧面上了廊亭。
林家的院子真大。
顺着廊子走出很远,就是一片花园,溪流河塘,布景假山,每一处修缮的都精美绝伦。
花园里,有好多花都开了。
有风一吹,那淡淡的香气,混着青草香拂过面庞,说不出的惬意怡人。
“小先生,这边请。”
走过花园儿,眼前是几间主屋,管家领着我绕过雨廊,来到侧面的一间大屋子里。
我四顾看了一眼,这屋子里,所有的瓷器都是古董,桌椅家具都是名贵的红木,后边还有一个架台,上面摆布了不少古玩把件,我虽然看不懂古董,但看那些东西的成色,也知道,个个都有分量。
不愧是首富之家。
果然处处都透着金贵。
“小先生您先做,这就去给你找大夫。”管家把我领到椅子处,点了一下头后,就转身出去了。很快,他便领着一个四十多岁,挎着药箱的婆子走进来。
那婆子先是对我一笑,把药箱放在桌子上后,便礼貌的对我道:“姑娘,我以前是稳婆,来林府后,也会给院里人看一些小病,医个烫伤什么的都是会的,你可以叫我李婆。”
姑娘……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阿浩。
阿晧不是说,已经给我施了障眼法吗?这婆子,怎么还叫我姑娘?
我又看了一眼管家。
他在旁边哈哈一笑道:“姑娘,实不相瞒,我家里也有个闺女,年龄和你差不多,天天的,就喜欢穿的男装,满大街的去溜达。所以,我这一打眼儿,就看出你是姑娘了。
”姑娘家不比男子,身子金贵,伤到碰到了,家里人肯定会心疼的,你赶紧让李博给你看看吧,我这就出去给你找件衣裳。咱家陈少爷房里,还有几件小了的衣服,都是干净的,我给你拿过来看看。”
他对我笑了一下,转身退出。
阿晧看了我一眼,想了想,也跟着走出去,顺手还带好了房门。
屋里没有外人了,我便将湿衣服脱了。
那一壶热水可真够劲儿,我的腿已经被烫出了一大片红痕,有两处已经肿了起来。李婆赶紧从箱里拿出冰袋,帮我冷敷了一下,等到红肿消退了一些,又从箱子底下拿出了一瓶药膏,用一个小玉片儿,抠出一些药膏后,小心又仔细的帮我涂抹在伤口上。
那药膏凉凉的,带了一些淡淡的薄荷味儿,涂在伤口上很清凉。
涂完了药膏后,她又从药箱里拿出细软布,小心的帮我把伤处包扎起来,一边包还一边嘱咐道:“姑娘,这上面虽然已经抹了药膏,不过最近两天,一定要多加注意着,不要抻着碰着。不然,伤口可能会留下淤青。”
“嗯。”我点点头。
包好了,她又将那个小瓶递给我,嘱咐道:“这个,是治烫伤的药,涂上以后,伤面就不疼了,你拿着吧,晚些时候,让家里人帮你换一次药,用过两次药后,伤口就该好了。”
“好,谢谢李婆。”我礼貌的接过来。
“谢什么?这都是婆子我应该做的。”她笑了一下,转身开始利落的收拾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