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盈盈面色红润,眉眼含情,一颦一笑,皆是我没见过的风情。
女人啊……
哎。
曹盈盈挑好了衣服,又催着我去试礼服。我实在是没什么兴致,就在两件中挑了一件珍珠白色的绸缎礼服,也没试,让小侍帮忙打包了。
衣服也买了,包包也挑了,可是曹盈盈却还没有走的意思。她一边吃茶点,一边听着威特说一些经商路上的所见所闻。
威特也是会说,尽挑有趣的话题说,惹的曹盈盈跟着咯咯直笑。
聊着聊着,威特突然叹了一声,有点遗憾的道:“哎,其实没经商之前,我本想做个文书先生的,打理打理文件,处理处理公务。上班下班的,日子过的简单安逸就好,哪知道阴差阳错,竟然做起来买卖。”
“做买卖多好啊,很多人想做买卖,还没你的天赋呢。”曹盈盈喝了一口果茶。
威特笑道:“话是这么说,可人就是这样,越得不到什么就越向往什么。
现在我生意做的倒是不错,可是闲暇之余,越发想要那样的生活了,哪怕是让我过上两天那样的日子也好。
可惜,经商之人,就是生意做的再好,也是九流中人。恐怕这辈子,我也上不了什么台面儿了。”
“你这话说的。”
曹盈盈不屑道:“什么九不九流的。都民国了,谁还讲究那些。英雄不问出处,真正有本事的人,谁在乎曾经是干什么的。对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我爸前几天还跟我嘀咕,说办公室要采办一批新桌椅。可是,没有合适的门路。要不这事儿,就交给你办吧。
这也算是,给县里办事,你也算干了一件公活,也算变相的原来你曾经的念想。”
“这,真的吗?”威特很是欣喜。
曹盈盈傲然一笑道:“这有什么可作假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只是采办,交给谁都是一样的,你要是觉得行,我晚上就跟我爸说。”
“行行行,太行了。这我要怎么感谢曹小姐啊?”威特眼神星亮,在一旁不停的道谢。
我的眼皮却不经意的跳了两下。
曹盈盈是不是傻了。
她和威特的关系见不得光,背地里糊涂点,也就算了。让他替县里办事,万一让王德望发现了蛛丝马迹,那还得了?
她是不是被甜言蜜语冲昏了!
眼看俩人眉目传情的,我也不好当面开口,眼不见心不烦,我干脆别过了眼睛。
又过来还一会儿,曹盈盈终于要走了。
拿好了东西,离家万盛洋货铺的门口,我拉着曹盈盈就道:“盈盈,你疯了吧。你怎么能让他接触县里的事呢?”
曹盈盈嘿嘿一笑道:“姐,我都不害怕,你这害怕什么呀?”
“我这不是替你担心吗?万一你老公……”
“哎呀没事的。”
她拍拍我的手笑道:“我了解威特,他不是一个有心计的人,他心里有我,把我当成公主一样,我相信,他不会做任何对我不利的事情。
反正只是一场采办,这钱谁赚都是赚,而且,这中间的油头也不多,算起来,也就是几个包,几件首饰的钱。有句话叫成人之美,他不是想当文书吗,那就让他体验一次呗。”
“可是盈盈,你有没有想过……”
“哎呀姐。”她看着我道:“姐,你就放心好了,我心里有分寸,你就别替我操心了。
倒是你,都这么长时间了,我感觉你好像还是对威特有成见。姐,你相信我,他真不是一个有城府的人。
我试探过他很多次了。
就拿上次,他帮我倒腾地皮的事儿。那次,我可是把我爸重要的地契,都给他拿去了,他要是想使坏,早就使坏了。”
坏人要是都把坏字写在脸上,那还叫坏人吗?
别的不说,只说他和小月的死有关,我就不能相信他。
我也知道,现在说破了天,曹盈盈也不会相信,就也懒的再说。
她看我面色不好,也没在接着逛,把我送到临山居门口,就带着跟班走了。
已经是下午了。
路上行人匆匆,街边的馆子里,也开始荡起饭香,快到晚饭时间了。
出去逛了一大天,我也有点乏了,在的门口站了一会儿,我下意识的,往古尼那处小院看了一眼。
院门口的,站着一个穿破卦的人。
离着远,我看不见那个人脸上的表情,但看穿着打扮,我认出这个人是昨天在巷口,拉着古尼回家的脚车夫。
穷凶极恶的人,也会有片刻温存。
正因为有了温存的伪装,很多恶魔,便看着像个好人了。
但终究,披着羊皮的狼,才最防不胜防。
“阿姐,你总算回来了。”
我刚一踏进临山居的院门口,小山和小娟儿便跑了过来,两个小皮猴,一人抓了我一只胳膊,抻着劲儿的把我往里拽。
“你们俩这是干嘛?”我忍不住的笑。
小娟回头道:“阿姐,阿妈忙活了一下午,做了好大一桌子的菜呢,她说你这段时间天天喝药,给你做一桌子好菜补补身子。
菜做完了,你也不回来,妈就让我和小山上门口等你来,快点走阿姐,一会儿菜就凉了。”
阿妈做菜了,那我得赶紧回去。
我跟这两个孩子小跑着,很快就回到了小院。刚一进医院,我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菜香。
香煎豆腐,酸肉酸鱼,外婆菜……
一桌子的菜多酸少辣,都是我爱吃的口味。
“回来了,快,坐下吃饭吧。”阿妈笑着递来一双筷子。
两个小皮猴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等着阿妈吃了第一口,又看我也动筷子了,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阿妈笑着摇头道:“你们两个吃慢一点,这么多菜够吃的,抢成这样,像屁股后面有狼在追一样。”
小山小娟儿,嘿嘿直笑,手上筷子不停,风卷残云的。
阿妈做菜的手艺很好,这一餐饭,我吃的舒心又惬意。
吃过了饭,就又到喝药时间了。
两种药,两大碗,黑乎乎的药汁一灌进嘴里,我感觉嗓子眼儿都泛着苦。就这样,我又一次理解了陈道长馋酒的心情。
酒和药相比。
自然是酒更好喝……
药劲儿上来,我开始犯困,回屋小睡了一会儿,再睁眼时天已经黑了。
“阿晧?”我试着在心里喊了一声。
“姐姐,我在呢,有什么事吗?。”
我嗯了一声。
上次,我让她帮忙跟着威特,可是后来事情太多,这事就放下了。现在,还得继续盯着他才行。
我有种预感,他的狐狸尾巴,马上就要露出来了。
“好,你放心吧姐姐。”阿晧应着。
我在榻子上躺了一会儿,觉得困意全无,干脆拿了小手札,挑亮烛火,坐去窗子旁边看了起来。
夜色寂静,夜风温柔。
窗前云燕寂静。
我的心便也跟着静下来。
这一页手札,写的是陈师尊留宿农家时,所遇见的怪事。
那村子叫牵牛村,家家户户都有牛羊,过的十分富足。陈师尊云游此地,觉得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便决定在这村子里待上几天。
他寻了一户面善的阿伯家,说明情况后,主人家很快给他收拾了干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