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我赶紧笑着摇摇头道:“那些日子,我在街上买了几本杂谈话本子,里面有几个故事,是关于雪山的。没准是我日有所思,就夜有所梦了呢。”
“那也有可能。”陈老道点点头。
他喝多了就酒,就变得特别爱说话。
说完了雪山冰凌花后,他就打开了话匣子,连续跟我说了好几个东北往事。都是有东北出马仙儿的。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我心惊肉跳的。
这一聊,就是近两个时辰。
热水喝成凉水,浓茶变成了淡茶。
陈道长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我想起小远方梦里能遇见未来的事,就把这事儿跟他说了。
“陈师父,这是怎么回事啊?”我问。
陈道长摇头晃脑的道:“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这小子一看就有慧根,以后没准儿还是咱们道门中人呢。
没事儿的时候你和他聊聊,看他对道门的事儿感不感兴趣,宁老哥养大的孩子,估计也不是个凡人。”
“嗯。”我点点头。
陈道长喝完了杯中之茶,话锋一转,看着我开口问道:“红叶闺女,这段时间,那本手札你看了没有啊?”
这……
我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我,我今晚上就回去看。”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前天我倒是想看,可是翻了几篇就看不下去了,现在小月的事儿解决了,也算了却了心头一件大事,今儿晚上一定回去看手札。
陈道长也没说什么,点点头道:“行,你自己上点心就成。
奇门之法,千变万化,主要就只靠一个悟字。手札上的东西,写的再透彻明了,终究只是一篇文字,最主要的,是要参悟。”
“嗯,我知道了陈师父。”我点点头。
他嗯了一声,伸了个懒腰,我一看他困了,就赶紧起身告辞。
从陈道长的院子里出来后,我没有直接回小院,而是转去了中院。
那里有一条长长的石子路,还有一架秋千。
坐在秋千上,我抓着牵绳,慢悠悠的荡了起来。
是的,我说谎了。
我根本没在街上,买过什么杂谈话本子,也没看过什么有关雪山的话本故事,虽然在梦境之城中,我和李乾芝去过雪山,可我敢确定,在雪山之中,我从来没有见过黄色的冰凌花。
梦中的雪山,山壁险峭,冰凌层叠,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地方,还有白幕手里拿着的那朵黄色的花。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很多事情根本无法解释。
就像,宁远方为什么会梦见未来,就像很久很久之前,有个农家夫妇领着一个小孩子说要见我,那个小孩子,会知道很多将要发生的事。
我不相信,自己会无缘无故做这样的梦,而梦里的白牧,竟然有一双赤红色的眼睛。
真的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可是,我已经很久没在想白水村的事儿了,这么久了,我也再也没去想,那天晚上,带我去后山庙里的那个白牧。
很多事情,我都在刻意的选择遗忘。
哪怕,和有些人只差一层窗户纸,我也是选择性的退却,尽量不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可是,如果白牧,他……
“姐,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呢。我去小院找你,你不在,我找了大半圈发现你在这儿。”肩膀上搭上一双嫩白的手,一股很香的玫瑰香水味道铺洒过来。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这人是曹盈盈。
“你往那边点。”
她挤过来,和我一起坐在秋千上,秋千挺大,我们两个都不胖,一起做上去,也还有一些空余。
“家里的事,忙完了?”我侧头笑着问她。
昨天刚要去万盛洋货行,她老公就来了,两个人急三火四就走了。这一大早的她就跑我这人来了,是家里没什么事了?
“嗨。”
曹盈盈用脚点地,一使劲儿,让秋千悠荡起一些高度。风吹过我们的面颊,她微闭着眼睛,囫囵的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后院的那些破事儿,我都懒得说。”
我轻笑了一声,也不在多说。
我们俩荡了一会儿秋千,她一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道:“姐,昨晚上的事,我都知道了。”
“什么,你也知道了?”
昨晚上我和李乾芝泡进冷水池塘的事儿,连她也知道了?
完了。
我还以为只有几个人知道呢,这下好了,连她都知道了。
那整个临山县,岂不是都知道了……
“姐,你怎么了?”曹盈盈诧异的道:“姐,你脸咋这么红咧?我知道了怎么了,不但我知道了,整个临山县现在全都知道了。这不是坏事儿,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不是坏事……
我有点无语。
不错,中毒泡进水里,确实不是坏事儿,可我……
哎呀,反正就是挺丢人的。
“姐,这是好事儿,你现在可是大英雄,干嘛一副见不得人的表情啊?”
“大英雄?”我愣了。
难道是因为我把黑脸阎王给打了,所以我就成了英雄了?
不至于吧?
李乾芝前段时间剿匪有功,县里大姑娘小媳妇儿的,看他的时候眼睛里面全冒小星星,按理说他才是英雄。
我打了他,怎么就成大英雄了?
“对啊!”
曹盈盈点点头,开口道:“你的事儿,昨晚就已经传开了。我做梦都没想到,表面里光鲜亮丽的洋装大师,背地里,既然是见不得人的采花大盗。
而且,咱俩也太危险了,这几天三番两次的往格子洋货铺跑,还去了他的里间试衣服,现在想起来我就后怕。
昨晚知道这个消息后,我第一件事就把那个礼服给烧了。
腌臜肮脏的臭男人做的东西,就算穿上以后像天仙一样,那我也不想要。姐,你把你的那件也扔了吧,我现在一看那件衣服,就觉得恶心反胃,真是晦气,怎么让他做衣裳呢?。”
啊?
原来她说的不是我和李乾芝的事儿啊。我也是的,心虚个什么劲儿,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的,就往想池塘想……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过,我就又好奇起来。曹盈盈,她究竟听的,这是什么版本呢?
“哎,姐!”她晃着秋千,转头问我:“姐,外面传言,说你发现了那个古尼行为古怪,所以就赶紧通知了李小四,这才人赃并获,将人给就地正法的。
姐,你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发现他不对劲儿的?咱俩这么铁,发现不对劲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呀?”
哦……
原来外面是这么传的。
这挺好,要是让人知道,我中了古尼的小烟香,还差一点就被他那个啥了,我以后,真的也不用上台唱戏了。
“哦,就是……”我硬着头皮胡邹道:“我晚上那会儿想吃糕,去街上发现,有个人鬼鬼祟祟的,回头跟李乾芝提了一嘴。”
“哟哟哟……”曹盈盈做了一个笑非笑的古怪表情,用胳膊肘怼了我一下道:“姐,你和李小四的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在街上发现什么奇怪的事儿,回来竟然先跟他说?你们是不是……”
她对我挤眉弄眼儿的。
“你说什么呢?”
她一这幅表情,我马上又想起了昨晚的小池塘,脸皮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哟哟哟,姐,你脸红了。”一看我这状态,曹盈盈马上兴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