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没什么，可脸上的表情，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我顺着太的视线，往门口又看了一眼。
确实是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我想多了？
“走吧。”收回视线，我和她一起走出拱门。
时间还早。
不过，早起的师弟师妹们，已经吃过早饭，去练功房练嗓子了。饭堂里的人不多，我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了白粥和几样小菜，又一人拿了一个馒头。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谭如意就跟我使眼色，她的眼珠子一直往右边飞，不停的对我示意。我嘴里嚼着半口馒头，疑惑的回头去看。
这一眼，我差点把馒头吐出来。
李乾芝。
今天，他没穿制装，而且穿着一条暗蓝色裤子，上面搭配了一件黑底带暗格纹的衬衫。这种打扮，少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一些邻家哥哥的惬意温暖。
可是……
一想到，昨晚上，他抱着我在池塘里泡了大半夜的冷水，我们俩浑身湿漉漉的，我的脸就开始烧。
巨蛇，冷，热，梦里没穿衣服打架的小人……
脑壳有点疼，我好像都记得，又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赶紧回过头一，囫囵的吞下馒头，又端起碗喝了一口米粥。
“咳咳……”心里有事儿，我一下子呛到了。
“小心点。来喝点水吧。”
一碗清水放在了我面前，李乾芝伸出手，很自然的替我拍背。
他一碰我，我一下就又想到了很多画面，赶紧往后躲一点，结结巴巴的道：“不，不用了，我好了，谢谢啊。”
“噗呲……”
谭如意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我一眼瞪过去，她马上止住了笑，飞快地将碗里的半碗粥喝干净，用帕子抹了抹嘴道：“我吃饱了，你慢慢吃，我想起来一会儿还要给小山小娟儿教大字儿呢，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站起来就往门口走，我回头想喊她，发现她已经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这个谭如意，也太不讲道义了。
你走了，你得把我带上啊，怎么能把我扔在这儿，自己跑了呢！
“今天休沐，我起的晚了一点，还没吃早饭，坐下和你一起吃行么？”李乾芝轻声问。
“哦，行，你坐，坐吧。。”
我结结巴巴的回了一句，赶紧低头喝粥。
李乾芝便坐了下来。
片刻的功夫，小王已经给李乾芝打好了早餐，一碗白粥，一个馒头，却没打小菜。
他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粥，拿起筷子，夹了一点我面前的小菜，慢条斯理的咀嚼两口，咬了一口馒头。
很自然，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是……
我的脸就更红了。
他越是平静，我就越是窘迫。
因为，他的脸，实在是惨不忍睹。
右脸肿了，左边脸上有几道抓痕，额头上暗红一片，右边眼眶上，还隐隐的有一道淤青，明显是被谁一拳搂在了眼框上了。
谭如意说，昨晚上我手蹬脚刨的，把他给打了。
我本以为，只是轻微的抓了几下，可是这……
这明显都快破相了。
这……这都是我打的？
怪不得他在不是休沐的日子休沐，顶着这张脸，根本不能出门的好吗……
这真是尴尬了。
黑脸阎王李乾芝，纵横四里八乡，从来都让人闻风丧胆，可是却被我给打了，这事儿传出去，谁会信呢……
可是偏偏，我还真把他打。
这……
“你别光喝粥，吃点小菜，这个泡萝卜，还挺好吃的。”他夹了一根辣椒泡萝卜，放在了我旁边的空里。
“哦，哦。”我点点头。夹了那根萝卜放进嘴里。
好辣。
“咳咳……”
吃的太急了，辣椒片儿进了嗓子眼儿，我又被呛到了。
李乾芝赶紧又把那碗清水往我面前推了推，一边替我顺着背，一边轻声的道：“急什么？你吃慢一点。一根萝卜而已，又没有人跟你抢。”
我咕嘟咕嘟的喝了半碗水，总算是不咳了，可是抬头一看李乾芝的那张脸，我的脸便不自觉地又红了起来。
“谢，谢谢阿。”
我又往后挪了一点，躲开了他继续想拍我后背的手。
他愣了一下。
随即，笑着做回凳子上，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粥：“谢我什么？谢我帮你拍背，还是谢我给你递了一碗清水，还是其他什么？”
都有吧。
我还要谢谢你救了我，一次又一次。
“呵……”
李乾芝又笑了，他喝了一口粥后，脸上的笑意就又退却了。
他抬头，看着我道：“跟我，你不用说谢。你的谢意会让我自责，会让我觉得，我很没用，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人，却没有尽全力保护，从而让她有了一次次危险。
不过你放心，从此以后，你身边不会在有危险了。
我已经在你身边，放了暗哨，以后，你不管去什么地方，都可以放心大胆的去，我的人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保护你的。”
他的脸上全是淤伤，可是寒潭一般的眼睛里，却满是深情与专注。
我抬头看着他，看着他眼睛中自己的倒影。
他眼中的女子穿着素蓝色的阔袖袍，头发随意的梳着双垂辫儿，手里拿着半个馒头，嘴角还有点一点点水渍。
这就是他眼中的我。
傻乎乎的。
这样的我，怎么会被李乾芝看上呢？
我心里一软，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低头咬了一口馒头，慢慢的咀嚼咽下，心里已经莫名的有一些苦涩。
“李乾芝……”
“嗯。”他应了一声。
“对不起，我……”
“别说了，吃饭吧。”他打断我，帮我夹了一筷子没放辣子的素菜，低头自顾的喝起白粥来。
一肚子的话，就这样被堵在了喉咙处。
我看着他，心中千言万语，好几次想重新开口，把想说的话全都说出来，可是他却没有抬头，长指挑起白瓷碗边儿，薄薄的嘴唇凑近。
一碗白粥，他也吃得十分优雅。
很像七情阵中的乾爷。
如果，我没有进入梦境之城，他没有陪我跳进万妖崖，是不是就没有后面的七情阵？
可是，生活中哪里有那么多如果。
发生过了，就是发生过了。
除非……
我下意识的攥了一下手心。
佛庙的后院，李乾芝把他的那颗忘情丹扔掉了，可我的这颗，就一直被我小心的放在妆盒里。
假如，我想办法，让他吃下那颗忘情丹呢？
“想什么呢，粥凉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哦……”
我赶紧低头，几口就把粥喝干净了，然后放下碗勺，起身道“你，你慢慢吃。我想起了找陈师父有点事儿，先去他的院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