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过视线,去看他桌上的箱子,心里一动,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从小院到湘雅园,就算脚夫走的再快,哪怕他只是过去打包,一来一回也要小半个时辰。
他住的地方离临山居这么近,而且家里又没有人。现在天有点黑了,如果我从后墙翻进去,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那箱子打开看看……
“砰砰砰……红叶呀,是我。”
正想着呢,门口突然传来了拍门声,是二哥。
太好了,要什么来什么。
正缺个把风的呢,二哥就来了。
“嗯,来了。”
我三两步跑过去门口,还不等他说话,便拉着他道:“二哥,你敢不敢,跟我去做一件惊险刺激的事?”
二哥一愣,随即笑道:“你这小脑瓜里,又想到什么鬼点子了?
到晚饭时间了,阿妈做了一桌好菜,让我过来叫你吃饭呢。有什么惊险刺激的事,等会儿再说,咱们先去吃饭吧。”
等会,等会儿古尼就回来了。
我瞪着眼睛看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看到了个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小月的绒绢花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在他手里。
他箱子的暗格里阴气极重,而他分明又十分在意那个暗格。
还有他偏房桌子上,那个画着我的脸,却画了一具白骨身体的画像。
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古尼,觉对是有问题的。
我必须去。
而且我有种预感,所有的答案,都藏那个箱子的暗格里。只要我打开那个暗格,很多事情都会真相大白。
“二哥,时间紧迫,晚一会就来不及了。走走走,咱们赶紧走,速度快一点儿,还能赶上回来吃饭。”我拉着他就往外走。
“唉,你这是……”
“二哥,来不及解释了,咱们边走边说……”我拉着他,直接绕小路出了后门,三拐两拐的就到了古尼的小院外面。
刚才我看过了,他小院儿侧面的院墙很低,侧面是一户熟食铺子的后门。哪里堆了很多杂物,正好当做垫脚。
从那儿翻上墙头,走几步就能跳进他的院子。
走的时候,他只锁了外院的大门,里屋的门却没关,只要我速度快一点,开暗格的手法麻利些,赶在他回来之前爬出来就行。
当然,我需要一个搭档,替我在外面把风,发现他提前回来,就得赶紧通知我。
一路上,我把事情大致跟二哥说了,还把古尼临走时的穿着也讲给他。
他一听这事儿跟小月的死有关,比我还急,还要亲自进去,我怕他把事情搞砸了,还跟他纠结了一会儿。
趁着夜色落幕,我踩着杂物堆,翻上了古尼的墙头。
这墙看着不高,但是这段时间,我不是昏迷,就是生病。每天喝大量的补药吊着,身子也还是虚的很。
在加上,这段时间我也没跟着师父师娘练功。从墙头上跳起来,我的腿骨被震的生疼,整个膝盖都震的麻麻的,蹲身缓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红叶,你没事儿吧?”
见我跳进去后就没音了,二哥紧张的轻吼了一声。
“没事。”
嗓子只能发出很小的调音,隔着大墙,二哥根本听不见,好在神调门有几种发音,不用发出声音。我便应了几声,他收到声音后,便也回应了两声。
不过,还是不太放心,干脆跳上了墙头,半伏在那里替我把风。
时间紧迫。
我不敢犹豫,赶紧起身,往放箱子的房间走。
他的小院儿,刚才我已经看过好几遍,格局熟悉的很,很快便来到他的房间。
远远的能看到是一回事儿,真真正正的站在这里,就是另一回事儿。
箱子静静放在桌子上,我的心却怦怦跳了起来。
不告而入视为贼。
长这么大,还没做过这样大胆的事呢。
不过,为了小月,我也是拼了。
深吸一口气,我快步走去箱子边,从口袋里掏出白棉布,裹住手指后,按照刚才看到的手法,打开了箱子。
真整齐。
我的心一下子吊起来,小心翼翼地叩动暗阁,生怕哪个动作重了,弄乱了这些东西,就会被他发现什么。
咦……
箱子边角明显有痕迹,可是,怎么会打不开?
难道有机关?
“嗖嗖……嗖嗖……”
问正要凑近了去研究,突然听到几声急促的鸟叫声。
糟了,有人来了!
“咔嚓……”
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对声音是非常敏感的。他的房间,离大门,分明有十几米的距离,可我分明就是听到了门口,有很急促的开锁头声。
糟糕,一定是古尼提前回来了。
一瞬间,我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我也是佩服自己,情况已经这么紧急了,问竟然以最快的速度,关好了箱子,并用棉布飞快的地擦拭了一番,将锁扣和箱面上的指纹全部擦干净,然后就以最快的速度,一个闪身,钻到了榻子下面。
我正好刚钻进去,门口被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影快步走了进来,竟然直直的来到了榻子边上。
我整颗心都吊起来了。
怎么回来的这么急,难道我被发现了?
不应该呀,我们来的时候是顺小路走的,整个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却是从大路走离开的,不可能发现异常。
长长的榻帘儿垂着,只留紧底下一条很小的缝隙。
夜色暗了,榻子下面更暗,顺着那条缝隙,能清晰的看到一双黑皮鞋。
古尼,就站在我旁边。
只要往前一步,或者随手扯开帘子,我就被发现了。
我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那个呼吸重了,就会被他发现。
吧嗒,吧嗒……
黑暗中,我的心跳被放大了很多倍,像马上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一样。
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额头滑下,很快,后背就湿了。
“嘶……”
黑暗中,我听到了火褶子吹亮的声音,紧接着,面前那双皮鞋后退,去了桌子旁边。
隐隐的,我闻到了一股饭香。
“呼……”
他把火折子吹亮,点燃了屋里的罩灯,随着一些轻微的嗦嗦声,饭香更加浓郁了。
他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不是想要去湘雅园吗?难道是嫌远,随便在路上买了一口?
真是糟糕。
他提前回来了,我怎么办?难不成一躲在他的榻子下面?而且,这榻子下面也真是太窄脏了,厚厚的一层灰,旁边还放着……
咦,什么东西……
胳臂肘碰到了一个什么东西,我吓了一跳,半天没敢呼吸,不过这声音极其细微,古尼应该没听到,他正坐在桌子边儿,津津有味的吃饭呢。
借着榻子外面透进来的那一丝光亮,我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