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
身子有点软,白牧和李乾芝都伸出手想扶我,但是百牧离我更近,一下将我扯住。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棉帕,小心地替我擦去脸上的泪痕。
不知不觉,我早已泪流满面。
看她被打,看她求救,我感觉自己心都要碎了。
那么近。
就差十几米,她就走到临山居了,这么就……
“唔……”
心口一疼,我的喉咙又翻起一阵腥气。
“你先别激动。”
白牧替我顺着后背,等我呼吸均匀后,又用帕子将我唇边的血渍擦净,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瓶子,倒出最后一颗小药丸儿,送到我嘴边。
“吃了它。”
药丸带着很浓的腥气,我赶紧张嘴吞下。
没一会儿,我感觉有一股热流从丹田处汇聚,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心口的疼痛似乎也慢慢缓解了。
李乾芝的手在半空停顿了一瞬,徐又缓缓放下了。
“怎么样?红叶闺女,你刚才看到什么了?”等我面色好了一些,陈道长开口问我。
我点点头。
“看到了,不过,那应该不是凶手。”
小月倒下后,那个黑衣人就离开了。
他打了小月。因为拖拽,小月手指上的留下了伤,但是他手里并没有拿刀子,也并没有侵犯她。
还有,小月被闷死时,身上的衣服虽脏,却还很整洁。
这之后,一定又发生了什么!
“陈师父,我还要在看一次。”
小月是在离临山居不远的胡同被闷死的,可是,尸体怎么会出现在朱雀大街的小胡同?
那个黑衣人离开了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谁侵犯了她,给了她致命的一刀,一定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陈道长脸色一变:“你这闺女,还看,你不要命了?你这次看的时间这么久,已经伤到了心脉,以后若是再落下病根儿,可是会跟你一辈子的!”
“没事,我要看!”我坚定的点点头。
一旁的李乾芝沉吟看了我一眼,接口道:“要不然,我来继续呢?”
陈道长摇摇头道:“女子为阴,男子为阳。
小月闺女儿乃是亡人,身上只残一丝阴气,这阴气也叫死气,若遇到太重的阳气,还没等看,那一丝的阴气就会被冲散。
红叶闺女身体特殊,也只有她,才勉强能与之共视了。”
“道长,再给我试试吧,刚才白牧给了我一颗药,吃过之后,我感觉心口好多了。你就放心的帮我与她共视吧。
你放心,我有分寸。若是身体吃不消,我会随时中断的。”
“哎……”道长叹了一声道:“你这闺女啊,性子就是倔。也好,有我道家风骨,陈师傅就继续做法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道黄符,捏在手里念念有词。
很快,我的视线混沌,眼前一片漆黑。
突然,我感觉手指一阵抽心的疼,眼皮一松,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还是那个胡同,还是小月倒下的地方。
地上的糖果还在,红纸被刮的七邻八落,喜字都被刮飞了。
小月一愣,抬起手看看自己带着血痕的手指,又下意识掐了一下自己的脸蛋。
嘶,好疼。
她没死?!
心里翻起一阵狂喜,小月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
扶着墙,踉跄的往前走了几步。
月色骗落,天空隐隐泛青。
胡同外的热闹不在,灯笼摇曳,一片寂静。
这是,快天亮了?
没死,她没死!
小月突然笑了出来,可是笑着笑着,她又哭了。
百种滋味涌上心头,没有人能明白这种死而复生的感觉,劫后余生,仿若新生。
太好了,太好了!
还能再看到心爱的小雨,还能去抱一下红叶姐,还能嫁给他,还能穿上最喜欢的大红喜服。
知足了。
真的知足了。
哪怕,再让她遭一次罪,哪怕之前在绝望,能好端端的醒过来,就好。
红叶姐,小月一晚上没回去,你一定担心坏了吧,你一定在四处找我,你别担心,我马上就回来了。
你马上就能看到小月了。
扶着高墙,小月一步一步的走出胡同,可能是身子太虚,脚有点软,她一个踉跄,差一点就栽倒。
可是手臂被人一拉扶,她竟然没有摔倒。
“姑娘,要小心点哦。”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好想在哪儿听过!
小月受了惊吓,猛的一侧头,发现身边站着一个带面具的男子。
这人不胖不瘦,穿着一身干净的棉布褂子。虽然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是唇角弯着,声音也温温柔柔的,不像是坏人。
“哦,谢谢你。”小月将手缩了回来。
面具男子微微一笑,声音十分轻柔的问道:“小妹妹,一大早的你不在家里休息,怎么一个人在街上乱跑,你这样,不怕家里人担心吗?”
“哦,我,我正要回家。”她的心里有点紧张,想赶紧回临山居,可是身子太虚了。
那个面具男子似乎看出了什么,微微凑近了一点笑道:“小妹妹,需要我的帮忙吗?我很愿意帮忙的。”
这……
小月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临山居,突然笑了一下。
死都死过了,还有什么可介意的?
只要能活着,什么都无所谓,也许这个人就是老天看她可怜,特意派来帮助她的吧。
“我,我遇见了歹人,想回家。这位大哥,我要去前面的细园子,可是腿有点软,跑不过去,你一看就是好人,能扶我回去吗?”
“当然了小妹妹,我很愿意帮忙的。”面具男子一笑,伸手扶住了小月的胳膊。
灯笼摇曳,霞红色的水面袄发出淡淡的光泽,障碍着自己手臂的那双手突然收紧了一点,但是小月心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喜悦,眼睛定定的的望着临山居,一丝异样都没察觉。
“小妹妹,你这么漂亮,是在戏园子里唱戏的吗?”面具男子的声音出奇的轻柔。
小月对他一笑道:“不是的,但我姐姐是在戏园子里唱戏的,她嗓子可好了,只要一开口,就跟小黄鹂一样,所有人都喜欢她。她是戏班子里的台柱子,是我姐姐。”
一提起我,小月心里十分高兴,忍不住眉飞色舞起来。
面具男子的眼神明显不对了,她微微靠近了一点,大手紧紧的捏着小月的胳膊,在她耳边极轻的问道:“是吗,小妹妹,那她长得好看吗?”
小月不疑有他,点点头道:“好看,我姐姐当然好看了,她是整个临山居最好看的姑娘了。”
“哦,那么好看呀,可我我觉得,再好看,也不一定小妹妹你好看。呀,妹妹,你手怎么受伤了,疼不疼呀,让哥哥看看……”他的手顺着胳膊往前探,一把拉住了小月的手。
“你,你干什么!”
小月这才发觉不对,使劲一甩挣开束缚。
面具男子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