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梯是软的,不太好蹬,不过陈道长也很灵活,几步就跨上了墙头,扯了灯笼往里照了一下,他正想往下跳呢,墙头的杂草忽然急迫的倾斜起来。
起风了。
风很大,将两边花叔刮的左右歪斜,陈道长手里的灯笼有防风罩,里面的蜡烛没燃尽,按理说是不会被风熄的,可是那火苗突然极速的攒动了几下,“刷”的一下子灭了。
后院花园废弃依旧,本来就又静又黑,一两盏灯,光线远一点,好歹壮胆。突然灭了一盏,而且还是被怪风吹灭的,这感觉……
很渗人。
“小,小姐,怎么回事,灯怎么灭了,是不是有脏东西?”小草有点害怕,下意识的挽住我胳膊,身子紧紧贴着我,好像这样,就有依靠一样。
“别怕,没事,凑巧而已。”
风停了。
我将灯笼举高了一些,花树荒草,周围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异常。
墙的另一边是荒园,没有亮光肯定是不行。
幸好,师父袖兜里带这活火折子,他拽着绳梯攀上去,吹亮火引,将防风罩打开,引火捻,把被怪吹灭的灯笼又给燃上了。
可他刚燃好,还没把防风罩放回去,墙头杂草又动,又一阵怪风吹来,蜡烛又被吹灭了。
这一次,风不但把蜡烛吹灭了,还将他手中的火引子也吹灭了。
“小姐,这,这怎么回事啊?”小草吓坏了,身子往里贴,几乎要挂在我身上了。
确实不对劲儿。
这是巧合,难道两次都是巧合吗……
陈道长和师父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脸上都是很古怪的表情。
“三炮,灯不够,要不然,咱们先回前院,拿两盏灯我再回来吧?”
“行。”道长点点头,借着引子,从墙头上翻回来。刚要往下走,小草却松开我,几步跑到了墙根下。
她抓着绳梯道:“道长,你是要走吗?求求你别走,我家姑娘还在里面呢,我是走了,姑娘可怎么办呢?她会死在里面的!”
说着,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苦道:“道长,我求求你救救我家姑娘吧,姑娘虽然平时不爱说话,可是她对人很好的。求求你了,救救她吧……”
陈道长吊在梯子上不下的,有点尴尬的道:“小姑娘,你先起来,有什么话等我下去再说,成不?”
“不成!”
小草坚定地摇头道:“你嘴上说是去拿灯笼,可是一离开,肯定就不管我家姑娘了。上次那个道士就是借口去拿朱砂符纸,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我一愣,开口问她:“在去临山居之前,你还找别的道士过来了?”
小草脸一红,终于实话实说道:“就,就昨天晚上,我家姑娘突然唱唱跳跳的,我有点害怕,正好戏园子门口来了一个行街的道士,我就把人叫了进来。
那道人一开始说我家姑娘中邪了,也跟你们一样抛了一张黄纸,可是,就只在姑娘院子外面转了一圈,突然就说身上忘带东西了,说要回客栈里取东西,要了我一块大洋,然后就没再回来。”
我又是一阵无语。
说什么好呢?
大街上随便拉了一个人,就敢领后院来……
那个道士明显就是个江湖骗子,他能和陈道长吗?道长可是有真本事的,怎么可能像个江湖骗子一样跑路了?
而且,那个小海棠伤了大哥。
我们原本是过来帮忙看事的,可是现在,已经成了我们的事儿了。不但要管,还要管到底!
“你放心,我们……”
“咚!”
我走到墙根下,把跪在地下的小草拉起,正要好言好语的跟她解释,可是旁侧的墙头突然有黑影一闪,有什么东西重重的砸落在了地上。
“什么人!”
我举着灯笼大喝一声,可是那边静悄悄的,没人回答我。
“姐姐,好像是个人。”
阿晧眼尖,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眼,惊讶道:“姐姐,是邱姑娘。”
小海棠?
“是姑娘?”小草一愣,转身就往那边跑,我赶紧也举着灯笼跟了过去。
小海棠穿着之前的大红衣服,原本整齐的头发已经松散开,瀑布一样铺在身后,她的脸很是苍白,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但是心口微微浮动,像睡着了一样。
“姑娘!”小草一步窜过去,将小海棠扶起来,不停的摇晃着她的肩膀,可是她就跟一个破布娃娃一样,一丝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让我看看。”
陈道长和师傅也从梯子上下来了,道长凑过去,试了一下小海棠的鼻息,又拿着黄符在她百汇之上晃动了一圈儿,符纸很快燃了起来。
待到符纸燃尽,陈道长讲符灰洒在她肩膀上,脸色凝重的道:“两肩阳火已灭,身上沾满了阴邪气,只有一口阳气吊着,怕是有点不妙啊!”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家姑娘要死了吗?”小草愣住了。
陈道长摇摇头道:“那也不至于。我刚才已已用符纸封住了她仅存的一口阳气,等一会儿我帮她把身上的阴邪气引出来,她可能就会醒了。”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姐姐,人已经找到了,咱们走吧。”啊晧轻轻的拉扯了我一下。
我们来荒花园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小海棠,既然人找到了,那就赶紧撤吧。
虽然阿浩没说,但是,自从小海棠从墙那边跌下来,她的脸色就一直很紧张,原本水汪汪的眼里全是惊恐,还时不时地往墙头上看。
我猜,她一定能看到什么。
看他的样子,里荒园里面的东西,应该是个挺邪乎的东西,连她都惧怕,一定不太好对付。
多一事不如少的事。
我们和近水楼也没多深的交情,自家后院儿,烧焦油彩面具的那事儿还没解决呢,哪有闲心管他们后院的事儿。
“走吧。”我点点头。
陈道长和我师父也是这个意思。
小海棠是姑娘,师父和道长不好搭手,我就跟小草合力,驾着她往前院走。
五个人一盏灯,也没刻意,却也走得飞快。
“红叶。”
也就是刚走到小海棠的屋子门口,白牧就从拱门外最近来了,看到小海棠,就问道:“这怎么回事?晕了吗?”
小草点点头道:“恩,我家姑娘,从墙头上摔下来了。那么高的墙,也不知道摔坏了骨头没有,这位大夫,您能帮忙给看看吗?”
白牧看了我一眼,点点头道:“行,你进屋吧。”
我们将小海棠放在榻子上,白牧将药箱放在旁边的矮桌上,拿出了两样器材,开始帮小海棠诊看。
很快,他放下东西,温声道:“你家姑娘身体没事,也并没有伤到骨头。她应该是惊吓过度,气血太过于虚弱,以至于昏了过去的。”
“哦,那就好。”
陈道长已经准备好了符纸,他是想帮小海棠将身上的阴邪气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