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师娘心细,她在屋里扫过了一圈,往右边一指:“这里有个窗子!”
这是个通风小窗,夏天打开,过穿堂风用的,因为的位置有点高,我们之前没注意。仔细去看才发现,小窗没有关严,漏着挺大一条缝呢。
“怀仁,你在这儿守着,三炮,咱们转过去看看!”
“好。”
我们应声,出门绕了一圈,来到小窗外面。
窗外是长廊,往前追了几十米,就见到有两个岔路口。左边的那条通往前院,廊子沿角隔几步就挂一个八宝灯笼,亮亮堂堂的。
另一条也挂着灯笼,但是数量很少,仅供照亮,其中有一段路的灯笼不知是没燃起来,还是让风吹灭了,黑漆漆一片。
“这条路后面是哪儿?”陈师父问。
小草紧张兮兮的回道:“是一个荒废的小花园,已经锁了还几年了。听说前些年,有个小姑娘受不了日夜练功的苦,在花园偏西北角的一口井里自尽了,后来还有人曾在园子的凉亭里,看到有影子在哭,班主就把花园给封了。”
她看了一眼道长,谨慎的问:“这位师父,我家姑娘,回去那边吗?小花园被安了铁门,两边的墙挺高的,我家姑娘应该翻不过去吧?”
“现在,已经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想你家姑娘了。”我叹道:“小窗还提高呢,周围也没有凳子,你家姑娘,不还是从窗子跑出来了。”
“那,那可怎么办?”小草是个实诚姑娘,心里面惦记着邱海棠,急掉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不多!”师父突然一皱眉。
不对?哪儿不对?
还没等我想明白,远处突传来怀仁大哥的一声惨叫。
后院清静,这会前院的戏也停了,所以虽然离的不近,大哥的惨叫也还是传了过来。
“不好,快回去!”师娘一惊,转身就跑。
我们快步急行,才一进小海棠的房间就闻到了一股子极重的血腥味,大哥半跪在梳妆台侧面,眼神迷离,右手紧紧的捂着脖颈,殷红的血水从他衣领处往外流,血水已经把他右边的肩膀全都染成了红色。
“怀仁!”师娘腿一软,差一点就栽倒。
“小心。”
我赶紧伸将她扶住,她眼睛都直了,推开我三两步跑过去,一看到那么多血,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
“怀仁,这怎么回事,大夫,快叫大夫!”她的手一直抖,想帮着捂伤口,又怕弄疼了他。急的够呛。
“啊晧?白牧在小院吗?你快帮我把他叫近水楼来,拿着药箱,总之把救命的东西都带着,我大哥受伤了,他伤的特别重!”
“姐姐你别急,白哥哥在小院,我们马上就到!”啊晧应诺了一声,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领着白牧出现在了门口。情况紧急,大家也没在乎他们是怎么出现的。
“白医生,你快,你快怀仁看看,他流了这么多血。”
“婶子别急,有我在,不会有事的。”白牧一点头,挎着药箱快步去了大哥旁边,先从口袋里,那处一只小瓶子,倒出一只小药丸给大哥服下,又飞快的打开药箱,从袋子里取出长针,引火消毒,分别拈进大哥的几个穴位上。
一番操作下来,大哥脖颈上的血水总算是止住了,眼睛也清透了不少。
“啊爸,啊妈,我没事。”大哥咧嘴笑了一下。
师父心疼的皱眉道:“都这样了,还说没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谁伤了你?”
“伤口有点深,银针只能暂时止血,问必须帮你把伤口缝合,我先给你消毒,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白牧从药箱子里取出几个药水瓶子,小心的用棉花棒将伤口的血擦净消毒,血水擦净了,我们这才看清,伤口特别深,对方是下了死手的。
“大侄子,是谁伤了你?”陈道长追问。
大哥流血很多,而是伤在脖子,说话有点虚弱。
他开口道:“是那个小海棠,原来她根本没有跳窗逃走,而是躲在了榻子底下,你们走了没多久,我听到桌子这边的茶盏盖子动了一下,就小心翼翼的过来查看,她就从身后冲了出来,用剪子,刺破了我脖子。我没想到她会从我身后窜出来,没有防备,一下子就被他刺中了。”
“真狡诈,那女人呢?”师父问。
“刺中我以后,她还想在刺第二下,可是,你们突然跑回来了,她就跑了。”大哥指指小窗:“我看的很清楚,这一次,她真是从这个窗子跳出去的。那女人身体很灵活,轻轻一蹦就跳了一人多高。
她算好了时间,你们刚才那边过来,她随后就跳出去了。”
“这妖孽,真是狡诈,竟然还会金蝉脱壳了。伤了我大侄子,一会儿一定将它打的灰飞烟灭!”陈道长淬骂了一声。
白牧已经帮大哥做了简单的伤口处理,可是要缝针,需要很多器材和药水。自家孩子伤这样了,师娘哪有心情在管别人的事,小心的扶起大哥,就想回临山居。
这种情况,大哥确实不该在留。
白牧熟练的收拾好药箱,起身对我道:“我先回去一趟,手术会很快,十几分钟我就能回来。我做完了手术,马上回来找你。”
“恩。”我点头,问他:“大哥真没事吗?”
“没事,伤口虽深,但是错开了要害,手术后,修养十天左右就能完全好了,莫要担心了。”
那就好。
啊晧留下来陪我,他就帮师娘扶着大哥离开了。
屋子里这么多血,小草看的脸都白了。她抬头看看师父,又看看我,犹豫着开口道:“那个……我想说一句,那个用剪子刺伤少爷的,也许不是我家姑娘,我家姑娘身子是软,可是也不会,不会下子跳一人多高……”
“我知道。”
伤大哥的,确实不是小海棠,是我从镜子里看到的女人。
“老张头,走,咱们把那东西收了,给我大侄子报仇去!敢在老道我眼皮底下动手,真当你道爷我是吃素的!”
陈道长老了脾气,转身又往廊子那边走,师父紧随其后,小草和阿晧就跟在后面。
我们往前行了数十米,又回到那处分叉口处。
“陈师父,走哪儿边?”
“等老道我问一下。”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寻妖符,口中低声念着御符的咒诀,双指夹着符咒,如飞镖似的一抛。
“追!”
“呼……”符咒带起一阵金色的尾光,在路口盘一圈,往通往花园的那一侧飞去。
陈道长上次用过追妖符,结果就是我们符纸带着我们一直绕,绕我们跟着后面追,差不多跑了半个临山县。
这回,能靠谱哈?
陈道长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上回,上回是写符的朱砂出了问题,这回肯定不会出错,这朱砂,我可买了最好的呢,差不了。”
那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