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你放心,肯定就只喝了一点儿。你认识陈师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咱可是向来说一不二,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就是因为认识的时间长,我才更不放心。
他的保证,听一听也就算了。
戏班子里的人都被师父下了死命令,谁也不敢给他买酒,这次的酒,他不知道是从哪儿弄的,我得告诉师父,看紧了点儿……
三天之内,我有两次接近死亡。
我深知,活着真是太重要了。
“陈师父,我过来找你,是想跟你说说那天的事儿,今儿一醒来就赶紧跑过来了。”
陈道长一愣,“咦,你师娘没跟你说吗?卧河口的事已近解决了。”
“解决了?”这次换我愣了。
怎么回事……
我发烧了两天,事情就全解决了?
尸骨挖出来了?
怎么挖的?那口黑棺材四周明显布有阵法,周围还有个海藻一样的邪乎东西,这些全都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陈道长嘿嘿一笑,摇头晃脑的道:“闺女,你下河之前,不是摇过一个卦签吗?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卦中签语吗?
“记得,卦象中说的是:鱼翁寻鱼运气好,鱼来撞网跑不了。”
“不错。”
陈道长点点头,伸出右手摸了摸下巴,笑言道:“正应了卦中的结语,渔翁寻鱼运气好。你发烧昏迷的这两天,有人已经帮咱们把宁家村的事彻底解决了。
尸骨不但挖出来了,也已经运回了宁家村,现在,八成已经安葬下去,入土为安了。还有,你猜猜看,宁水生的尸骨,是谁帮忙挖出来的?”
“谁啊?”
心其实我里隐隐有一个答案,但是有点不敢确定。
难道……
“是赵县长的侄子,赵静海!”
陈道长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轻轻的抿一口,就跟我讲了起来。
原来,我昏迷的这一天两夜,临山县都快翻天了……
临沧河,不,具体应该说是卧河口,从河口三角交汇那里开始算,前后百米,被翻了个底朝天。
先说我回来的那天晚上。
临山县里,莫名的出现了一个采花大盗,这人行踪诡异,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且口味独特,就喜欢富贵人家的姨太太。
那天,李乾芝前脚跟我提,说糖果铺的姨太太失踪,转眼的功夫,这贼人竟然太岁头上动土,偷偷摸摸的潜进了赵静海的宅子。
不说不知道。
赵静海这个笑面虎,还是个好色的,后院里养着七八个姨太太,其中最受宠的,是七姨太春桃。
这个春桃是他远方亲戚家,偏枝的一个小表妹,长得如花似玉,娇俏可人。据说两个人小时候曾见过一面,前些年阴差阳错的再见面,两人一下子就看对眼了。
为了这个春桃,赵静孩的原配夫人跟他闹了好几次,可是没办法,青梅竹马,心尖尖里的肉,肯定是动不得的。
就这样,这个七姨太春桃,几乎能在赵静海的后宅里横着走。
采花大盗就盯上了七姨太。
那天晚上,赵静海一回偏院,就闻到了一股子血腥,他觉察到了不对,一脚踹开门,就看见桌子上放了一只白盘子,盘子里血糊糊的一截东西,竟然是半截断指。
手指修长细白,竟然春桃的!
赵静海急坏了,让所有护院都出来找人,人没找到,信倒是有一封。
信上的具体内容谁也不知道,因为赵静海没看完就把信给撕碎了,脸红脖子粗的,发疯一样的让人继续找。
就这样从子夜找到了清晨,有人提供线索,说刚才看到了一个黑衣人,扛着一个姑娘去了卧河口附近,还上了筏船。
赵静海是爱极了七姨太,一帮人赶紧去了河口。
到了地方,还真看到一个筏子,筏子上的衣服,和失踪的七姨太一模一样,他急了,马上找一些水性好的渔民下河去找。
人没找到,却捞到金子了。
黄灿灿,金灿灿的大金锭子。
临沧河口在几十年前,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邪乎地方,明明风平浪静的,突然就会卷起漩涡,拉着沉重货物的船只顷刻间就被卷进漩涡里。
这些年虽然不出事了,但是这里的渔民世代捕鱼为生,口口相传之下,很少有人在卧河口附进下鱼网。
因为清静,景色还好,慢慢的这里变聚集了不少花船。
花娘唱曲儿,把恩客引上船后,也会陆续驶离,虽然曾经的邪乎事,已经被她们淡忘了,但是也没有人敢下卧河口捞东西。
那些金子,底边都是刻着编号的,咬一口,深深的一个牙印子。
赵静海立刻派了一个会水的亲信下去探路,没一会儿就得了具体消息,卧河口中间的那条河里,每隔几米,就有一口特别大的箱子,箱子里面装着大块的金砖。箱子深深的陷进泥沙里,只有上面的盖子漏在外面。常年浸泡让木头腐烂,这才发现了金砖。
金砖啊!
赵静海的眼睛一下就亮了,马上让人把这片河段封锁起来,一边将这事儿通知了赵县长,一边调集了各路水中好手,撬杠,榔头的都备齐了,马上就能开始挖金子了。
把箱子从金砂土里面刨出来简单,捞出来却难。
天已经亮了,赵家半夜找人的动静太大了,而且渔人摸出黄金,还兴奋的大喊大叫了几声,这又引来了不少人。
如果不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将人遣散,一下子捞出这么多黄金,很有可能造成哄抢,或者更不好局面。
这时候,赵静海想到了一个背锅侠。
那就是,李乾芝。
子夜的时候,他曾答应李乾芝,要帮忙给我找耳环,这就是个翻江捞东西的好借口。
于是……
他马上把李乾芝找来了,十分真诚的一番言语。
陈道长喜欢讲故事,一边喝茶一边绘声绘色的跟我讲着,就跟这一切都是他亲眼看到的一样。
光是赵静海和李乾芝的对话,他一人分饰两种口音,仔仔细细的,跟我讲了半盏茶的时间。
简化一下,大致意思就是:哥哥我很靠谱,这些人都是我找来帮你捞耳环的,但是动静太大了,引来很多看热闹的,对你影响不好,你得想个办法将人遣散了。
李乾芝就支招:这好办,制造了一个更大的热闹,这些就散了,比如,谁家祈福,散财发钱?
这是一个特别拙劣的办法。
但赵静海惦记着水里几十箱的金子,留了一半人在河口,转身回了赵府,用半箱子大洋,换了几大箱子的铜板,以祈福七姨太平安归来的借口,就大张旗鼓的在门口做起了法事,但凡围观路过的,还会发一枚祈福铜钱,前提是必须替七姨太说一句祈福的吉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