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味道吧。”年三十除夕守岁的时候,白目给我剥过橘子。
从那以后,我好像就对橘子情有独钟,连在七情阵里,我最爱吃的水果,依然是橘子。
“好。”
橘红色的糖果打开,长指翻动,里面是一颗橘子瓣儿模样的糖果。
他拈起糖果,轻轻的放进我嘴里。
甜甜的,带着一点点酸,比橘子的味道淡一点,是熟悉的味道。
“甜么?”他看着我,轻轻的笑了一下。
“甜。”我点点头。
“我也想吃。”干净的星眸中,似有星光闪动。
明亮,璀璨。
我被他看的有点脸红,赶紧把他手心那颗大红色的糖果拿起来:“那,那你吃梅子味道吧。这个也挺甜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指间的糖果,笑着道:“我今天不想吃梅子味儿的糖,只想吃橘子味儿的。”
“那,那怎么办……”一共三个糖果,橘子味的已经在我嘴里说出来,这可……
唔……
唇上一凉,有熟悉的药香味道扑来。
门关上了,但是窗子开着。
今日阳光正好,暖风穿窗而进,窗台上摆着水养的花枝,幔帐上绣着蜿蜒的青藤。
淡淡的药香裹着橘子香。
唇齿与呼吸间,都是酸酸甜甜的味道。
“红叶,你……”
“砰!”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冒失的推开,我一惊,飞快的将白牧推开了。
虽然速度够快,可是谭如意已经跨步进来了,她一愣,脸蛋一下子就红了。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对不起,你们,你们继续。”
她有点慌,磕磕巴巴的,急步退回门口,又慌慌张张的把门给关上了,全程都低着头,连眼角都不敢往这边多瞟一下。
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嘴里的糖还没有完全化开,橘子的香气还很浓,呼吸间,药香阵阵。
我的脸也很快红了。
“你,你吃个糖吧。”我飞快的把那颗大红色的糖纸剥开,拈着红色的圆球塞进他嘴里。手碰到一点他的唇,马上又触电一样缩回来。
姚红叶,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亲都亲了,手指碰一下嘴巴又怎么了,你脸红什么?
没出息!
我在心里暗暗数落这自己,低着头,也不敢看他,感觉自己跟谭如意一样,都很像是做错了事。
白牧轻笑了一下,拉着我的手,另一手臂挽着我的肩,将我依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看着很清瘦,可是并不瘦。
他的肩很宽,也很厚,见过他打架,我还知道,他胳膊上全是肌肉。
他的肩膀很让人心安,很快,我就不紧张了。
清风抚过。
橘子香,浆果香,还有淡淡的药香。
窗外老树已经长出嫩叶,天,真的热起来了。
浮生偷得半日闲。
窗前树枝随风摇摆,淡淡的光阴便随之流走。
就这样做了很久,白牧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红叶,对不起。”。
嗯?为什么说对不起?
“对不起,你有危险的时候,我没有在你身边,这次如果不是他救了你,或者他去的晚了一点,我都不敢想……”
“我没事。”
我伸手捂住了他的唇,轻声的道:“别再想这些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能吃能睡的,刚才还喝了那么大的一碗药。
对了,那药里是不是偷偷加黄莲了,怎么感觉特别苦。”
白牧知道我在逗她开心,便很配合的笑了一下。
我哼了一声,故意道:“你别不承认,这事儿你又不是没干过。”
挺久之前了。
李乾芝受伤,我叫他带去了白牧的医馆,他喝药的时候一直喊着苦,后来我才发现,小雨在药里加了好几倍的黄莲……
而且,是白牧示意的。
白牧笑了,伸手戳了一下我额头,宠腻的道:“没有的事儿,你这小脑瓜里,一天天的究竟在想什么?
黄连味苦,主要作用是清热去火,主医热毒火症。而你这病是因惊吓引起的气虚邪寒,邪风入体。
黄连治热,而你是寒症,这味药与你这病症一点效果都没有,我怎么可能给你放黄莲?就算是药中需要去火的药,也可以用不太苦的黄柏或者黄芩来代替,不一定用黄连。”
“嘿嘿。”
我笑了一下,故意揉揉额头,装着被戳疼了的样子。
“你呀,就调皮……”
白牧轻笑一声,伸出掌心放在我额头处,一边轻轻揉动,一边问:“这样不疼了吧?”
“嗯。”我点点头。
被我这么一打岔,白牧也不再提抱歉的事儿了,去桌边给我倒一杯温水,让我漱口。
连着熬了几天,他累坏了,我又跟他说了几句,就将他推出房去,让他回小院休息。
那天和师父已师娘汇合后,他他们怕我穿着湿衣服会凉,一路快马加鞭的跑回来,我本想着,洗个澡,喝完的热姜茶,就去跟他们把河下面的事儿说了,哪知道身子骨不争气,一烧就是两天。
这两天,宁水生不曾来过,陈道长那边估计也都急坏了,我得赶紧去跟他们说说。
洗漱,换衣服。
我来到了陈道长的小院。
他这几天休息都不错,气色比之前好多了,正穿着一件半新的道袍,在院子中间练太极。见我来了,就收手不打了,笑了一下道:“呦,闺女来了?过来坐,喝茶不?”
“不了,刚才喝过了。”我坐在他对面石凳上,隐隐的,竟然闻到了一股子酒味。
“陈师父,你是不是又偷喝酒了?”
酒味儿回甘,隐隐有一股清香,应该是竹叶青。
“嘘!”
陈老道赶紧把手放在唇上,紧张兮兮的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他左右看看,发现周围没有人,这才压低了声音,小声的道:“嘘,别吵呀!你这闺女,喊这么大声干什么,怕你师傅师娘听不见还是怎么着?
你陈师父我好不容易弄来点酒,容易吗我!你嗓门这么大,让他俩知道了,一准儿把酒收走了,我那可就白费这份心思了。”
“陈师父,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吃药期间不能喝酒!”我学了他的模样,也拉低了声音。
“哎呀,没事!”
陈道长伸出小手指,苦着脸掐了一截指尖解释道:“闺女,我每天就只喝这么一小口,而且这一小口还是分成很多次抿的,肯定不会耽误药效的。而且,吃了这么多天的药,我身子骨早好了,都能耍剑了,不信我给你耍一下你看看。”
说着,他还真的掏出金钱剑,横批竖滑的比划了几下。
“行行行,我知道你身体好了。”
他还要再继续比划,我赶紧将他拦住了。
想想他也挺可怜的。
除了爱钱和爱酒,他也没有别的爱好,赚了那么多钱又不买酒,应该也挺不开心的。
行吧。
“说好了,每天就只喝了一点点?”我学着他的模样,伸出小手指,比划着一小截儿。
陈老道喜笑颜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