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乱世之秋,闲事本不应该管。
可这是孔三貂的暗庄,在把小银牌子还回去之前,我不希望这里出事。
况且,在七情阵里,我女扮男装,也当了多年的布庄少东家,今天这事儿,我想管上一管。
“阿晧。”蹲下身,我小声的跟阿浩嘱咐了几句,她乖巧的点点头,拿了一颗糖塞进嘴里,含糊的道:“姐姐,你就放心吧,这点儿事儿,阿晧闭着眼睛都能办好。”。
那就好,
“去吧。”
“嗯。”她应了一声,含嘴里着糖,蹦蹦跳跳的跑远了。
“这位阿婆。”我笑着,上前两步开口道:“您刚才说,在这儿买了三米布,请问,您是什么时候买的?”
那老妇人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人群,随后,梗着脖道:“当然是刚刚才买的,小伙计给我量布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的鬼鬼祟祟的有点不对,出门找了个尺子一量,果然是少了三寸,我这才赶紧回来的。
小姑娘,你也是过来买布的?听阿婆一句,这里是个黑心贩子,不能在他这买东西,咱们得齐心点,一起声讨,把这黑心铺子赶出临山县去!”
“姑娘,您别听她的,我根本没少量布,不但没少,我听说她要给自己做寿衣,还多量出一寸的布头去呢,天地良心,我可没说假话!”八喜赶紧在后面解释。
“哦。”
我点点头,又问那个妇人:“阿婆,您刚才说,店里多要了您二十个铜钱,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老妇人又往人群里面看了一眼,会意的拉着的我,声泪俱下的开口道:“姑娘,你可不知道啊,老婆子我的日子过得苦啊。好不容易攒一些棺材本的钱,过来买些布料,可是店里的小伙计,拿着算盘,噼里啪啦一通算,收了银钱后,就急着赶我出去。
我老婆的记性不好,就把钱袋落在店里了,出门以后想起来回来取,可是店里面死活就不承认,我心想算了,不惹事了,忍气吞声的就离开了,走到一半路想就不对,找人借了尺子一量,这布竟然也不对尺寸,姑娘,你看阿婆我怎么这么苦啊……”
说着说着,她又哭嚎了起来。
她一直在说自己又惨又苦,总是带节奏,我心里有了数,就笑了一下。
我又问那个八喜:“这位小哥,店里每出货一单生意,布匹颜色尺寸的来往账目,记得清楚吗?”
“清楚!”
八喜眼睛一亮,点点头道:“今天店里人不多,从早晨到晚,一共就进了三个客人。天暖了,铺子里颜色浅的布料卖的比较好,这位老婆婆买的清灰棉布铺面上早就没有了。
我特意回后院的库房,在很多匹布下面找了半天才翻出来一匹新的。老婆婆一走,我就赶紧记账入册了。”
“好。”我点点头:“也就是说,这位老婆婆走后,再没有人去买那匹青灰色的布,是吧?”
“对!”八喜点点头。
我又跟那个中年人道:“你应该是铺子的老板吧,麻烦您帮我把尺子拿来一下。”
“好好,这就去。”那人一愣,赶紧回身把竹尺拿了过来。
我把地上那块青灰棉布捡起来,让老板抻着,仔细的一量,竟然只少了两寸。算上刚刚,八喜说过,多给她量出的那一寸,刚刚好少了三寸。
那老妇人一下就乐了:“你看,我没说错吧?这家黑店就是少了尺寸。”
别急阿。
我对八喜道:“去把刚才的销布账目拿来,再把刚才卖过的青灰布匹拿来。”
“是,是。”
八喜应诺,飞快的跑回屋去,那个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神色微微一动,没有说话。
很快,他就把账目和布匹拿来了。
我把账翻到最新一页,果然见下面写着:“青深色棉粗布三米,余头一寸,收五个铜钱。”
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又问八喜:“你确定,这匹布是从后拿出来的新布卷?”
“确定。”他点点头。
既然是匹新布,那就更好办了。
这功夫,布庄的门口围了不少人,层层叠叠的,粗数一下,最少有百人,额看了一圈,见阿晧从远处跑回来了,就拿着布大声的道:“这个阿婆,刚才一直说店家黑心,少了尺寸。可是伙计一直咬死了说没少尺寸。
巧了,我这人恰好知道些法门,不如我给大家现场试一试,就知道究竟是谁说谎了。”
话音刚落,人群里顿时沸腾起来。
“这么明显的事,还用看吗,老婆婆是给自己买寿衣,快入土的人了,怎么可能出口说假。这姑娘怎么回事儿,怎么帮着黑心铺子呢?”
“我看她穿的不错,长得也漂亮,不会是这铺子里的人吧?”
“他们肯定是一伙的。”
老妇人也是语气不善开口道:“小姑娘,这是话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老婆子我说谎,跑过来讹人来了?”
我笑了一下。
“是与不是,得用事实来讲,试一下不就好了。”
“这,这根本就没有必要,这……”
“小二哥,把布边打开。”
我懒得再听那老妇人说话,直接吩咐了一声。
“好的姑娘。”八喜应诺一声,让小伙计搬来一个在桌,把布卷放在上面,两个人一人一个角面,展开了布边的新布茬。
我也将老妇人买的那块布拿起来。
一卷新布的把头和收尾,都有包边儿,刚才我量尺的时候看过了,这块布的一边确实有包边,这说明,八喜没有说撒谎。
但是,布确实是少了。
所以,只要将两片布拼对在一起,对一下新剪出的布茬就行。
如果,布的切角严丝合缝,那就是店里伙计少了尺寸,如果布缝不一样……
那就是这个老妇人,在外面剪下了三寸布边,故意回来找事儿的。
“你,你这是干什么!”
那老妇人慌了,下意识的上前想要阻止,被中年掌柜拦了一下。
我就借此机会,扯着布头,与桌子上的布卷比对了一下。
布卷那边,边角整齐,可是我手里拿的这一边,布边卷起,参次不齐,明显是用手撕开的。
看热闹的人群里,也有不少民家妇人,一眼就看明白了。
“这不是用手撕的吗?”
“对啊,你看,两边的布茬子都不对劲。我在这家布庄买过花布,布边剪的特别工整,这一看就不对劲。”
“这阿婆怎么骗人呢,亏我刚才还为她打了半天抱不平,原来是个讹人的主。”
“可不,这年头,什么人都有。真缺德!”
只是一会儿功夫,看热闹的人口风就变了。
八喜更是一脸喜色的道:“我早说过了,我根本没有少尺寸,是她骗人。”
那老妇人脸色一黄一青的,眼神越发的飘忽,不停的往人群里看。看了几眼后,她一咬牙,狡辩道:“布头边角不一样,并不能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