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缓和的道:“古代有个皇帝,他爱上了一个女人,清晨的时候,他会用黛粉,帮那女子画眉毛,他画眉的那双手,是批阅奏折的。他帮女子画眉都不觉得大材小用,我只不过酿个酒,哪里不行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他问。
当然不一样了。那是皇帝和妃子,他们本来就是夫妻,画眉什么都正常,可是……
“总之,你别酿了,我不喜欢喝樱桃酒。”。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道:“也行,樱桃酒有点酸。你从来都爱吃甜的,那就不喝樱桃酒了。
这样吧,我知道一个地方,也是一处山腰。
下个月,桃花应该开了,漫山遍野的都是桃花林,很美。咱们去采一些桃花,去制桃花饮吧,多放一些配料,也是可以调出甜味的。”
“李乾芝!”我提高了一点声音,很多到了嘴边的狠话,却就是说不出口。
可是,不说,又不行。
心里有点憋闷,我看着他道:“李乾芝,我是姚红叶,是白水村出来的乡野丫头姚红叶,是临山居的戏子姚红叶,是现实里的姚红叶。
现在的我,不是富家千金,不是小乞丐,不是花娘,更不是你邻家妹子或者那个沧海遗珠的未婚妻。你也不是那个纨绔公子,你不需要对我这样。”
他看着我,脸上始终带着一丝隐隐的笑意:“那我该对你怎么样呢?像以前那样,随意的对你发脾气,大声和你吵架,或者伤害你吗?
不可能了。
我再也不会变回原来的样子了,我现在只想对你好,把我能做到最好的温柔,全都给你。不管你是谁,在我眼里,你就是你,你是姚红叶,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我酝酿了那么多话,全都被他那句:你就是你,你是姚红叶,这一点从未改变,又都堵回了喉咙里。
他从石凳上站起,走了两步,蹲在我面前。
他很高,站起来比我高两头,就连蹲着,也几乎只比我坐着低一点点。
山风荡起头顶上开到最盛的野樱桃花瓣飘飞,落在他褐黄色的制装上。
他蹲在我眼前,微微仰着一点头,轻声的道:“红叶,在你面前,我早就不是那个黑脸阎王李乾芝了。
我只想做那个纨绔公子,或者做你一个邻家哥哥,把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你,哄你开心,陪你大笑,那怕是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你都行。
那些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就像蜜糖,一点点,都存在了我脑海里。我想守住这些东西,一直一直守着。”
山风起。
花香似海。
他看着我,寒潭一般的眼眸里,有丝丝点点的笑意,更多的,是浓的化不开的执着和深情。
我不知道,那天他究竟是怎么采到幽灵花的。
也不知道,那些尖嘴的恶鸟,究竟把他怎样了。可我知道,哪怕是徒手爬上悬崖,哪怕浑身是伤,他也不曾妥协后退。
那些,都是为了我。
执着的深情最难回应,我看李乾芝,竟然有了一个莫名的想法。
如果,有两个姚红叶就好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我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来,后退好几步。我背身站过去,再也不敢看他的眼睛,心里不停着骂着自己。
真不要脸,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你已经有那么好的白牧了,还在这里胡思乱想什么?这个想法,对的起白牧吗?!
我在心里骂了自己半天,越骂就越心虚,心里有两个声音形成了对立,不停的争辩。
“不就是一个想法吗?有了就有了,又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至于这么心虚吗?”
另一个声音反驳道:“可是你已经订婚了,这辈子你就是白牧的妻子,根本不该有其他想法。”
“话是没错,可是李乾芝一次次救你,你欠他那么多,心安吗?。”
“可是,从一开始,该说的,我就已经跟他说了,是他执着!”另一个声音很激动。
“要不是心里真的有,怎么会这么执着,姚红叶,你的心不疼吗?”
“可是……”
这两个声音在心里激烈的争吵,吵的我特别烦躁。
李乾芝沉吟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我身后,温声道:“红叶,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我想对你好,一直好。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顾虑,没关系,我可以等,慢慢的等。一个月,三半个月,半年,哪怕是更久,我都愿意等。
我见过你温柔的样子,见过你慢慢长大的样子,见过你为我哭的样子,所以余生,我一定接受不了没有你的样子。
红叶,对你来说七情阵,只是一个困局。可是对我来说,阵里阵外都是一样的。从爱上你的那一刻,你就是我的困局,你是我一生的宿命。”
“别说了!”我赶紧打断他。
不行,不能在听了。在听,我一定会哭。
曹盈盈那么喜欢八卦,可是她也对我说过很多有道理的话,她说,女人是水做的,每一滴眼泪,都是一次心软。
不能心软。
我稳了稳心神,回头看着我道:“李乾芝,我不是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你对我的情义,我很感激。可是……
梦境之城,就是梦境之城,你我都不是城中的人,里面发生的所有的一切,就当成一场美丽的误会忘了吧,再纠缠下去,我们两个会更难受。”
他摇摇头:“那不是误会,我不会忘,更不想忘。”
我叹了一声,从衣襟里面,拿出曼姑的那个想瓶子,沉吟了一会儿道:“李乾芝,你还记得,出阵后,曼姑给咱们的东西吗?我打开看过了,这里面,装了一颗忘情丹,也许,她早就意料到了什么,所以……。”
李乾眉头一拧,不可置信的道:“你想说什么?你想吃了这东西,忘了所有的一切?”
我……
我心里有点疼,使劲咬了一下舌头,让自己清醒一点,也平静一些。
“忘了梦里的所有事,可能,对咱俩俩都好,那所有的一切,问就当是是梦,你也当成梦吧。该忘,就忘了吧。”
“呵……”他痛苦的一笑:“姚红叶,你这女人,还真是铁石心肠。”
我不是。
我也会疼,会难受,会不忍。可是我更不想对不起白牧,趁着还来得及,我不能在心软了。
李乾芝看着我,从口袋里里掏出那个小瓶子,微微一笑:“忘请情丹,吃了它,真的就能忘了吗?也好。”
他一用力,那小小的瓶子一下被捏碎,扬手一抛,他就将碎裂的瓶子扔飞出去,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瓶子已经不见了。
“你干什么!”我急了,下意识到想要去找,手被他拉住往回一扯,我差一点撞他怀里去,我赶紧甩他他的手,心虚的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