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芝点点头,问道:“所以呢?哥哥让我们怎么办?”
“嘿嘿,也没什么,从这儿去梦十三娘那边,也没多远了你们反正也刚回来,就劳带着,让哥哥把最后一趟差事交了就行。”
他一侧头,蓑夫撑起杆子一划,将竹筏子靠在岸上,白幽使一扯链子,将那一船的阴魄扯到岸边,顺手一抛,就将那链子扔进白牧手里。
黑幽使一笑,道:“去吧,时候差不多了,送完之后,把链子仍在十三娘那就行,就说我让的。”
这……
白牧河和李乾芝对视一眼。
我心里也是急的不行。
这是也不想遇见什么,就越来什么。
好不容易上了船,船也开了,用不了对大一会儿,我们就能到对岸了,哪知道,半路上蹦出来一对搅局的。
去吧?
我们又不是真的阴差,去了什么梦十三娘那里,一准就穿帮了。
要是不去……
这两个阴差,明显就是在欺负新人,事情闹大还得穿帮。
而且……
算算时间,马上就有另两对阴差要来洛水河边往返了。阴差手上的玄铁链十分厉害,李乾芝已经受了重伤,一个阴差,可能勉强应付六个阴差……
“咳……”
白牧轻咳了一声,笑着开口道:“十七哥,不是弟弟不愿意帮忙,实在是……”
“哦?”黑十七幽使脸色一下子就垮了,语气不善的道:“实在是什么?你们虽然是今天刚上任,可是别怪哥哥我没提醒你们,阴司有律,当差不带幽使腰牌者,与游魂同论。
这个道理,就算第一天上任,你们也不会不知道吧?”
说着,他从腰上一抽,抽出一块乌黑的腰牌来。
那腰牌也不知是什么料子,明明乌黑乌黑的,可是却能清晰的看到里面篆刻的花纹和黑色的小字。
阴司令。
白牧和李乾芝没说话。
虽然变幻了模样,穿了和阴差一样的衣服,可是,他们哪有阴司令,万一,对方一根筋的纠缠,妥妥的穿帮。
好在。
黑十七幽使只是冷了一下脸,马上就又笑了,他走回来,伸手拍拍白牧的肩膀,笑着道:“哎呀,你们也别紧张。以后都是要吃一碗饭的,哥哥只是逗逗你们而已,新来的吗,丢三落四的也算正常。不瞒两个弟弟说,哥哥我第一天上任,连帽子都带歪了,可丢人了呐,嘿嘿嘿……”
“是吗,嘿嘿嘿……”
李乾芝和白牧赶紧配合的跟着笑。
“得,时候也差不多了,你们赶紧叫人送过去吧,再晚了就赶不上人家投胎了,诺……”随手一抛,将那黑乎乎的东西扔进了白木手里,傲慢的道:“这令牌你们也拿着吧,一会儿一起放在十三娘那儿就行,我下差了,反正也用不上,待会你们将人送去,一亮牌子,她就什么都懂了。”
“好的好的。”白牧笑着应诺。
黑白十七幽使对视一眼,一同笑了一下。
白幽使更是抱起肩膀点头道:“你们两个好好干,这才第一天上差,还有挺多不懂的,以后有不懂的,就问我们,当哥哥的,亏待不了你们。”
我眼看着李乾芝的拳头攥起来,似乎马上就要控制不住发怒了。白牧赶紧拉了他一把,笑着道:“哥哥们说的是,我们这就帮您送人过去了,送完了这趟,我们还有其他差事呢,耽误了,怕是也不好。”
“行,你们去吧。”黑幽使点点头,一副很傲气的模样。
白牧这就赶紧拉着链子,拽了李乾芝往回走。走道虚空之路一跨步,就又回到了忘尘桥头。
李乾芝哼了一声,不耐烦的道:“现在怎么办,送过去吗?”
“嗯。”
白牧点点头,故意往后看了一眼,意思是警告他别多说,后面还领着一链子魂呢。
这事,是有点窝囊。
不过……那一黑一白两个十七幽使,已经把阴司灵和魂都放我们这儿了。
踏进虚空前,我也特意往洛水河那边看了一眼,那俩人根本没走,恐怕一时半会的也不会走,要是马上回去,必然会穿帮。
而这功夫,远远的又见两个黑白幽使走来了,是要过虚空,渡河回去的。
我们拉着一链子的魂,硬着头皮也得走。
“走,过桥。”
白牧拉着链子,第一个跨步登上了桥面。
忘尘桥,桥忘尘。
踏上桥头,踏破尘缘。
在踏上忘尘桥的瞬间,我就感觉心里秘莫名的一疼,很多前尘往事全部都浮现在眼前,好的坏的,对的错的。
之前走过的路,可能是黄泉路,这座桥,也可能就是民间传说里的奈何桥了吧。
民间传说,过了奈何桥,就能看到有花无茎,有茎无花的彼岸花了。
传说,彼岸花,花不见叶,叶不见花,永生不见彼此。
我抬眼,顺着李乾芝的衣角缝往外看,果然看到了很多幽色的植物,和我在桥头看到的那些只有一片叶子的植物一样。
原来,这些就是彼岸花了。看着那些花,我突然感觉很悲凉。
我想到了阵中的小裁缝,李千盛,乾爷,李少东家,还有……纨绔李公子。
那虽有的一切,都在阵中发生。
可是……
二哥说的对。
有些人,有些事存再过,是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
我终于明白,我们为什么会从阵里出来了。
也终于明白,在外面出来后,曼姑那别有深意的眼神,和玩味似的,对李乾芝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了。
她说:“我是不是,帮了你大忙?”
七情阵,七劫阵。
七重情劫,情关难渡。
在之前的很多次中,我丢不曾爱上李乾芝,所以,我们就在下一次情阵里受情劫的苦。
可是,最后一次……
我动心了。
如果我不没有动心,那我们就会继续受情劫的苦,可是,我们出来了……
我一直骗自己,那是假的,那是阵里发生的事。
可是,不管是真是假,动心的这件事,是真的。
我的心莫名的疼,不敢在看什么彼岸花,坐在瓶子里,静了半天,突然就想起,临走之前,曼姑曾给过我和李乾一颗药丸。
那腰丸被我放在贴身的衣兜里了,我赶紧将那个小瓶子拿出来,犹豫了一下打开。
一阵古怪的淡香散开,我将药丸倒出。
那是一颗,很对颜色混合在一起的小丸,正是我们出阵时,曼姑从药炉子里刚刚炼好的丹药。
忘情丹。
她给了我和李乾芝,一人一颗忘情丹。
呵……
我有点想笑。
这算什么?让我进阵的是她,给我丹药的也是她。
这功夫,他们两个已经将人领过了忘尘桥,一下桥,我心中那些莫名的悲伤难过,似乎就淡了很多。
随后,就有了一些顿悟似的清明。
这里是梦境之城,所有的一切,在醒了以后,都只不过是大梦一场。
在梦里,我可以对李乾芝动心,回去以后,绝对不行。
我姚红叶,这一辈子,就只能有白牧这一个男人!
我打定了主意,将药丸放回瓶子,塞回衣服夹层里。
等过了洛河,回到了外面。
找个合适的机会,我会约李乾芝,把这忘情丹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