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自她身后荡起一阵阴风,将她掀开的斗篷,重新盖回脸庞,她转过身,抬步就往洞里走。
也才刚走了几步,李乾芝就喊道:“等一下。”
“怎么了?想通了?”那个女子停住。
李乾芝陈声道:“我答应你,可是这件事,必须要等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以后,在回来帮你做。”
女子转回身,笑着应到:“自然是可以的。而且你大可不必这么紧张,我只不过要你一个承诺,到目前为止,想让你做什么,我都还没想好,你只需记着,欠我一个承诺便好,等什么时候想要这承诺了,我自然会去找你。”
“好。”李乾芝点点头。
“嗯。”那女子一抬手,将一个小盒子扔到李乾芝手里,随后就回身,继续往山洞里面走:“这是你们想要的,看完之后就燃了吧。记着,你们没来过这儿,我也没说过什么。一切都什么也没发生过。”
那声音越来越浅,像是从遥远的虚空中传来一样,我听的有点恍神,等回过神来再看,面前哪有什么山洞,分明是一座高耸的白骨堆。
脚下也没有什么蜿蜒的小路,我和李乾芝正踩在一只巨兽尾巴的白骨架上,阴风一吹,那白骨颤颤而动,我们两个危险又渺小。
李乾芝伸手揽着我肩膀,另一只手一捏,将手里的盒盖弹开,我凑头过去看了一眼,盒子里有个字体,上面隐约有字,可是字体比较奇怪问不认识。
“上面写的什么呀?”
“没什么,这里危险,我们走吧。”李乾芝微微一捏,盒子在他手中化成星星点点的碎片,落进了脚下的骨堆中。
他从怀里掏出望尘石,红光一闪,便带我回到鬼市的巷角。
在巷里绕一会儿,用他身上的黑鱼币置换了几样东西,这才又掏出石头,带我回到了阳界。
没耽误多少时间,外面现在还是艳阳高照的。
我四下去看,这地方像是谁家后院,只不过,院子里有股异味,还隐隐透着血腥气。
“这是哪儿啊?”
李乾芝微微一笑:“我早该想到了,那么重魂气,没被阴司发现,我以为一定是用极重的阳气掩盖,我还当是用了什么厉害的术法,原来,竟是用了一个最简单的办法。”
所以,究竟是什么办法?你倒是说呀……
李乾芝看了我一眼,不答反问道:“红叶,这么重的味道,你就没猜出,这是什么地方吗?”
异味,血腥味。
我还真猜不出来。
“你听,听到什么声音了没有?”
这……
好像有什么动物的嚎叫。
我知道了,这里竟然是屠场。
屠场每天都会运来生猪肥羊,不到天亮便要宰好送去集市,长年累月下来,是阴气最重的地方。
哪怕是有阴差嗅到阴气,也只当这里是普通屠场。
哪能想到这里会有魂炉呢……
李乾芝将石头放进怀里我,看着我道:“红叶,你现在放轻松,仔细感受一下,看看能不能感应到另一道残魂在哪儿。”
好。
我依言闭上眼睛。
黑……
漆黑一片。
我感觉自己好像躺在地上,想动,却动不了。
“啪嗒,啪嗒……”
我好像听到了有脚步声。
慢慢的,那个脚步声一点点靠近了,黑暗中,似乎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手里好像拿着一个什么东西,正缓缓的靠近过来,好像有风,有叶子的味道,还有水气正一点点靠近……
“什么人!在后院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我正闭着眼睛仔细的感受呢,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爆喝,我一惊,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这是个偏僻的小院,此时,院门处正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手里拿着一把宰羊的利刃,半分着腿,凶神恶煞的瞪着我们。
这里放了那么多魂炉,说不定谁就是魂炉的主人,我的残魂还没找到,现在万万不能打草惊蛇。
情况急迫。
李乾芝一把将我揽进怀里,抖着声音道:“我,我们是……这位哥哥,我和叶姑娘是真心相爱的,求求你将她偷偷出来见我的事说出去,用不了几年,我一定会攒够了钱财,去提亲娶她的。”
他身上穿了一身满是补丁的破乞装,我身上则是穿着一件烟罗丝衣,一眼看起来,确实有点像富家姑娘和穷小子在相会。
那个汉子没说话,应该在打量我们。
我赶紧也从李乾芝怀里出来,使劲憋了一口气,把脸憋红,装成害羞的模样,偷偷看一看李乾芝,又里赶紧低下头。
一副羞涩的模样。
那汉子似乎还是不信,提着刀往前走了一步,冷声问道:这后院锁着门呢,你们是从从哪儿进来的?”
对啊,这谎怎么圆啊……
李乾芝比我淡定多了,一把拉住我的手,不慌不忙的解释道:“就,那边的墙头有点低,我跳进来的。”
“跳进来的?”那大汉往墙头那边看了一眼。
破砖烂瓦的,墙头确实不高。
那汉子有点憨,看看墙头,又看看我倆,竟然没在说什么,提着宰羊刀,转身要回前院,刚走了两步,那汉子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的回过头,提刀喊道:“呸!黄口小儿信口胡言,竟然骗你屠家爷爷,爬个鬼的墙头,老子隔壁是棺材铺,难不成你们两个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说着,他提着刀就劈了过来:“你们两个小贼,看我不捉你们见官!”
“快走!”
李乾芝一把揽住我,往前急跳了两步,借力一脚翻上墙头。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转性子,站在墙头上,他还不忘回头,对那屠夫汉子委屈巴巴的道:“这位大哥,你看,我真的没骗你,我就是这么从墙头上飞下来的呢。”
说我,他轻身轻脚的在墙头上走了几步,找了一处安全的地方跳下。
那汉子是个暴脾气,气的在墙里直骂娘,似乎还想追出来,李乾芝赶紧一番手,将我打横抱在怀里,三两步窜出巷子。
巷子外面,是一条长街,街两边是卖书本纸墨的铺子,人不多,隐隐的,还能闻到纸墨的味道。
李乾芝在街尾站住,我以为他会将我放下,那知道,他竟然抱着我,慢慢的往长街上走去。
我一下子想到小酒馆里的长街烟雨,他曾许诺的梅子酒,和我喝下的烧刀子。
被我强压下的记忆,就这样重新翻涌了起来。
“那,那个人没追来,你……放我下来吧。”一开口,我竟然有点结巴。
李乾芝笑了一下,没松手,而是看着我道:“假如在阵中没发生意外,这时候,你应该穿上凤冠霞披,嫁给我成了我的娘子了吧。”
风吹过。
墨香舞动。
他寒潭一般眸子里,荡起炙热的波涛。
我叹了一声,心里思绪万千,终究是开口道:“阵里的一切,是真也是假,是假也是真,我们既然已经从里面出来了,种种一切,就当是我们做的一场梦吧。”
李乾芝笑了一下:“你这女人啊,当真是没良心,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抱着我缓缓的往前走,声音也放轻放缓了很多:“红叶,有些事情你可以当做是梦,可以说忘就忘,但是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