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微微一笑,拱手一礼。我就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就到了一家杂货铺子,铺子的门脸很大,来往的人也很多,里面玲琅满目,摆着各种有趣的东西。
我本身的性子有点急,不太爱逛这种地方,要是曹盈盈在就好了,她见到这种地方,钻进去就不想出来,不买到两手拿不动,是不会罢休的。
一想到她,我就想起她拧着眉眼,掐腰抬眉的小模样,忍不住就笑了一下。
好久了,外面一瞬,阵里数年,我想她了……
“你喜欢这个?”李乾芝一直站在我身后,见我眼神未洞外,还笑了一下,就顺着我的目光去看。
恰好,看到一对童男童女的笑脸娃娃。他以为我以为我喜欢,就拿在手里笑呵呵的问我呢。
我也不想解释,那对娃娃也还挺好看的,就嗯一声。
“好。”他点点头,将娃娃放进了手里的筐子里,又跟在我后面,选了几样我看过的东西,见我实在没什么兴趣在看,就结账,与我走出了铺子。
喝了酒,吃了面,又逛了一会儿,差不多午时了,我有点犯困。这里离姚家不远,他就跟在后面,护着我往回走。
他的步子刻意放的很缓,一步一步,似乎踩着我的步点去走,我竖起耳朵,也听不见他的脚步声。
想了想,我回头道:“前面再转一个弯就到了,你不用送我了,回吧。”
他摇摇头:“不行,要送的,长街上流氓多,我怕你遇到危险。”
噗……
我差点笑出来。
长街上最大的纨绔流氓,现在不正跟在我身后吗?
除他之外,还有谁比天字一号钱庄少爷,更纨绔?
他可能也想到了这些,忍不住也笑了一下。
“红叶。”
他唤了我一声。
“嗯。”
走了几步,我应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往前走了几步,站的离我半步远的地方,低头,温声道:“那天第一次在街头遇见,我就莫名的觉得你好熟悉。回去后我细细的思量,却根本不曾见过你。
原本就是惊鸿一瞥,过去了就过去了。哪知道,那天又见你,才知道你就是姚家女儿红叶,是我李乾芝未来的妻。既然如此,我就知道,那天为什么会觉得你熟悉。
万事皆有因果,老天自有安排。
你我姻缘注定,若不是你从小在外面长大,本该是青梅竹马的,不过,现在遇见也不晚。
我会将之前,那些年你受过的苦,统统用甜帮你填平,我想让你的眼中再无愁绪,如平常女儿家一般,满是欢喜。
我想让你不在一人坐在酒馆里,喝着又浓又辣的烧刀子。
我想让你不再一人独坐窗下观雨,我想从此以后,一直陪着你。
我知道,你我见面的时候,你对我的印象并不好,我也知道,自己这些年晃荡纨绔,或者是糊涂了些。不过……
我可以给你保证,我虽过得糊涂,却没真的做过伤天害理的糊涂事,既然,你我自小就订有婚约,那么从此以后,我就弃了锦绣花衣,陪你穿这干净的素袍子,你看如何?
你看如何……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星星灿灿,像是在等吃糖吃的孩子。
期待,又希希翼。
本该青梅竹马……
上一次确实是青梅竹马了,不依就魂归大漠吗……
我心里有点堵。
李乾芝似是以为我布高兴了,急道:“红叶,我刚才跟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都是发自肺腑的,我是真的想好好的与你相处,你不知道,自从知道你是姚红叶,我当天晚上竟然没睡着。
不妨实话告诉你,我自小就对这门亲事不在意,更不喜欢。可是,如果和我订了亲的是你,如果我的妻子是你,那么,我心中是欢喜。我很愿意,更愿意为你做更多的改变。
你喜欢喝酒,我陪你,你喜欢喝烧刀子,那我就陪你一起喝。我们还可以去辽东喝,只要你喜欢,我们可以一起喝遍天下烈酒。
只要那个人是你,问甘之如饴。”
雨后的微风不躁,透着些泥土的湿潮气。
李乾芝搞出我一头,站面前微微低着头,神色认真又真诚。
一瞬间,我的眼前晃过好多张脸。
那些,是他,又不是他的脸。
“米糕,买米糕,香甜的糕……”
旁边小摊子上,一锅新出炉的米糕,正散发着甜腻的香气,老板正软弱的叫卖着。
我一下子似乎回到了西街小巷,头顶一方油纸伞,遮住了烈日炎炎,伞下满是热气腾腾的香甜气息,伞面上绘着烟雨蒙蒙,古街石桥。
最好似现在。
我笑了一下。
看着他的眼眸,开口道:“其实,我也没那么爱喝烧刀子的。”
”
“什么?”
李乾芝一愣。
我就笑着道:“之前你不是说,等到八月梅子熟时,要为我去山间采梅,酿酒吗?还算不算?”
他神一亮,点头道:“那是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大丈夫说到,自然要做到。”
“好。”
我点点头,笑着到我:“那就说定了,等到梅子酒熟时,你我还去刚才的酒馆喝酒,让我也尝尝,你口中的梅子酒,究竟是什么味道。”
“好,一言为定。”李乾芝笑了。
他的眉眼舒展开,漂亮的眼眸中,似乎蕴着无尽星河,万里波涛。
如果在这阵中,终究逃不过和他纠缠一生。
那么这一次。
我顺其自然了。
庄生梦蝶,蝶梦庄生,就当着里面种种,都是我一场梦吧。
“走吧。我送你回去。”
“嗯。”的点点头,转身又往回走。
小路不长,很快就到。
我刚要进院,突然想到一事,就回头喊了他一句。
“李乾芝!”
“嗯,我在呐。”他回应,素衣微微飘动,头顶的长发呆也跟着一起飘。
我笑了一下,开口道:“忘了告诉你了,我也不是完全喜欢穿素衣的,以后你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你穿艳色的繁花衣裳,还挺好看的。”
上一次,离开家后,我一直女扮男装,穿的不是深灰就是暗色蓝白。他死在大漠后,留下来的箱子里装了几件衣服,也都是深灰素白,洗的已经没了颜色。
既然这一次,他喜欢锦绣衣服,那就穿吧。
乌云彻底散开。
午后的暖阳挥洒挥洒光芒,将所有的雨气化成彩虹,高高的悬挂在天边。
李乾芝笑了。
“好,我知道了。”
“嗯。”我点点头,轻快的一笑,转身进了院子。
以后的几天,李乾芝就总是往姚家跑。
今天给老太太送一些养生的人参,明天给我几个哥哥,送点石玩玉器。上午才来过一趟,下午又用冰盒,镇着稀罕的水果来了,说是东西不多,想带给我尝尝鲜儿。
这可把老太太高兴坏了,怎么看他怎么顺眼,他一走,就在我耳边嘀咕着他的好,一看就是被完全收买了……
还有我的几个便宜哥哥,原本怎么都看不上他,也不知道这姓李的明里暗里怎么哄的,现在一汪水儿都说他的好,绝口不提他十几年纨绔的事儿。
都跟失忆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