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着楼下米糕铺:“你能帮我去买两块米糕吗?”
“好的客官,您稍等。”
他应诺下楼,很快捧回来两块热腾腾,带着大红枣的米糕。
好香啊。
已经忘了,有多少年没吃过这个东西了。
我微微一笑,将米糕放在口中,一口,一口的吃,一点一点的咽下。
然后我开始喝酒。
一壶烧刀子,两壶烧刀子……
那一天,我忘了自己喝了多少酒,也没敢打开他留下的那些信,只记得离开的时候,残月当空,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我突然感觉,心里有点空,我突然也想看看,他曾说过的碧海蓝天,江河湖泊。
我还想看看大漠了。
问经常听人说,说大漠景色很美,有万里黄沙,有孤烟落日,有翱翔的苍鹰,那些都是我从不曾见过的苍凉景色。
我好想去看一看。
可是,不成了。
半个月后,我呕血的毛病更严重了,家里遍请名医,最后有个老大夫说:“这姑娘抑郁成疾,已经病入高荒,若是发现的早还行,现在,已经无药可医了……”
家里不信,坚信我这么年轻,不可能撒手人寰,就不停的找大夫,不停的让我喝药。
可是,苦苦的药水喝了很多,我呕血的毛病却越来越严重。
那一天,我精神不错,陪家人吃了饭,当秋月准备了嫁妆,晚上要吃了各很多很多的菜。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睡得很香,竟然梦到了自己身在大漠。
李乾芝站在大漠里,对我微微一笑,那还是年少的模样,刚刚长大,穿了一身长衫,人有些少东家的感觉……
梦里的我,竟然就这样走了过去……
这一次,一个是商贾人家,一个是邻家儿郎。
本该青梅竹马黄昏后,却是青梅酸涩,竹马难双。大漠黄沙掩枯骨,夕阳落幕人断肠。
心口疼,疼的要炸开一样,我急促的呼吸,大口九呼吸,猛的一下惊醒。
破旧的木桌,残破的瓦房。
我又一次醒了。
我捂着心口,感觉里似乎压了一件最沉重的东西,窒息又憋闷。
小裁缝,李千盛,乾爷,李家少东家……
这七劫阵,一阵一劫,一劫一生。
从最开始我想要破阵,到后来没法破阵,最后,我甚至在想,不用破阵了,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便也是好的。
可是,不管是什么情况。
我都会遇见李乾芝。
前几次他死在我眼前,这一次,虽然没亲眼看着他死,可是,这种多年后重逢,才知年少青梅的痛,比看着他死在我眼前更难受。
明知是真却是假,明知是假却也真。
这七劫阵,就是一场针对我和李乾芝的阵。
七次机会,已经没了四次了。这一次,我一定还会遇见李乾芝。
既然每一次,阵中的他都会喜欢上我,我没有明显的做过回应,才让他一次次惨死,那么这一次……
要不然,我试着回应一下?
这是梦境里城,又是阵里。白牧曾跟我说过,所有的一切,在生命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我必须先从这里出去。
可是……
真的回应他,我心里觉得对不起白牧。
可不回应他……
我竟然又有点觉得对不起李乾芝。
怎么办呢……
“红叶,红叶?”
门外传来清脆的呼唤声,随后,一个身穿白棉麻褂子,宽松蓝裤的姑娘推门走了进来。这姑娘眉很清秀,一条乌黑漂亮的长发,编成一个长长的麻花辫儿,斜着垂在身前面。
一看到我她就笑了,将身后的大竹背篓放在地上,走过来拉扯我:“哎呀红叶,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晚呀?快点儿,说好了一起采茶呢,晚了,山间露珠落了,茶叶就不嫩了呢。”
采茶……
我这个才发现,我屋子的左边也放了几个大竹背篓,榻子旁边,放着两件和她身上差不多的衣服。
原来,这一次我是一个采茶女。
李乾芝会是什么人,我会用什么样的方式遇见他,和他发生什么样的情缘呢?
在掉进梦境之城之前,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为怎么遇见他而忧心。
他曾经问过我:假如,他死了,我会为他哭吗?
现在何止是哭这么简单了。
“红叶,红叶?”那个清秀的小茶女见我一直不说话,用胳膊肘怼了我一下,一脸疑惑的道:“红叶,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感觉你怪怪的呢?你要是身体不舒服,今天咱俩就不去了吧,还是身子骨要紧。”
我赶紧摇摇头:“没,没事的,我就是睡得多了,有点迷糊,走吧,我这就跟你去采茶叶。”
快速的穿好衣服,将头发输成和她一样的辫子,我背上竹篓子,和她一起往山间走。
我住的地方离采茶的山不太远,走了一会儿就到山脚下了。
抬头望去,这山林郁郁葱葱,鸟语花香,到处充满了生机盎然,昨天应该刚下过雨,有林风一吹,是淡淡的青草气,舒适极了。
“走吧红叶。我们上去吧。”彩秀对我一笑,在我前面引路,轻快的往山间走。
路上偶尔遇到野花,她就调皮地采两朵,一朵别在鬓角,一朵插在我的耳边,还如黄鹂一般唱起了山歌。
她的歌喉很清亮,回荡在山间,一圈一圈的绕着回音。
我们很快到了山顶。
我以前从来没采过茶,也不知道要采什么样的,好在彩秀手麻利,引着我去了一棵茶树旁,二话不说就开始采。
我在旁边偷偷的看,看了会儿也看出了门道,就学着她的模样,找那种叶子大又圆,上面还带着露珠的叶子采,没一会儿,就采了大半箩筐。
“差不多了,红叶,咱俩走吧。”彩秀颠了颠竹篓,觉得分量够了。
我一点头,就随她慢慢的往山下走。
走了一会儿,我觉得有点渴,见路上有些野果树,很多果子已经红了,正沉甸甸的挂在树头呢,就让彩秀等一会,我去摘果子。
摘了一会儿,我见那边树间有一坨黑乎乎的东西,疑惑的走过去看,竟然是一大朵野灵芝。
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小茶女,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靠着每天给茶作坊采嫩茶叶赚钱,这灵芝个头很大,应该是有些年头的,采来卖了,能换不少钱呢。
我就赶紧背篓底下的铲子拿出来,小心地将那朵野灵芝刨了下来,放在了背篓中。
我去的有点久,彩秀有点等急了,见我回来便问:“怎么这么半天啊?再等一会儿,叶子上的露珠都落了,咱俩这篓子茶叶都白摘了。”
我笑了一下,错了一下身子,让她看到篓子里的灵芝:“茶叶白摘了也没关系,你看,刚才我挖到个好东西。”
“哎呀,这么大的灵芝。”
她眼睛一亮,喜道:“太好了,咱们赶紧下山吧,这么大的灵芝,能卖好些钱呢。赶紧卖了好换肉吃。你这个小懒猫啊,还真是懒猫有懒福,这回好啦,三五天你都不用起早了呢。”
“走走走,快走。”她拉着我飞也似的往山下走。
常年走山路,脚程快,没一会儿我们就到了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