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
村里正好有空马车,我就让他将我送去隔壁的镇子,又换了那边镇的马车,来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小县城。
这里有很多脚楼,和我曾经住过烟溪镇很像,我就买了一户小院住下了。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一住就是三个月。
我本以为,我从此我,再也不会见到李乾芝了,我和他都会安静的老死在这里,可是我错了。
七天后,他再一次出现了。
而且,又一次死在了我眼前。
已经是浅秋了,天气反而更热了。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起身喝我两回夜茶,还啃了半块凉瓜,肚子鼓鼓的,终于有点食困了。
迷迷糊糊睡着后,我隐约感觉有人在门口徘徊,我只当是邻家有人睡不着,出来散凉,也没在意,翻了一个身又睡。
睡了一会儿后,我感觉好像闻到了一股烟味,猛的睁眼才发现,这小院竟然失火了。
我赶紧起身往外跑,到门口才发现,有人把我的门从外面锁住。我又往窗子那边跑,拉了两下,才知道,窗子也已经被人封住了。
是谁?
这是我命啊!
问回身扯了一块帕子,想用茶水湿了堵嘴,可是茶碗空空,水也被人倒干净了。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
我抄起脚下的椅子,使劲儿砸门,可是门外好像封了厚厚的一层铁片木条,不论我怎么砸,都没有破损的迹象。
肺李要炸开一样的疼,呼吸都是火辣辣的疼痛感,就连我的意识也开始混沌了起来。
谁,究竟谁要杀我?
这两个月,我确定没在这里得罪什么人,是谁做了这么周密的计划的放火烧我?
咳咳……
烟灌了满屋,火苗子窜的老高,火快把我烤死了。
就在我意识混沌的时候,我突然就想起了白猿,又想到了李乾芝,想着这一次不会有人来救我了的时候。
我听到了一声燥喊。
“姚红叶!”
那声音的音色极亮,穿透火海,把我已经薰的混沌的神智拉清醒一些。
我睁开眼睛,屋里并没有人,但是窗子那边却好像有撞击声。
“哐,哐!”有人用点心重重的砸着,我感觉地面都跟着晃荡了起来。
随着声巨响,窗子被人砸开了,有一道人影跳了进来,想向往榻子那边走,又被房梁上掉下的东西拦住去路。
“姚红叶,你在哪儿?姚红叶!”
李乾芝对着火海大喊。
我的嗓子早就被烟熏坏了,张了两次嘴,也没发出半点声音。
窗子开了,火一见风就烧得控制不住了。
眼前面掉下来两个木柱子,发出了声音,李乾芝听声看过来,这才发现了躺在柱子后面我。
“姚红叶!”他急跑几步跳过来,蹲下身想要抱我,才一弯身,头顶的房梁邵断了,带着火一起砸下来,正好砸到了他的腿上。
“啊!”
他惨叫一声,咬牙往前动,想要挤出来,可是水火无情。火把他衣服点燃,很快烧坏了皮肉。
“李乾芝!”
我心里疼的不行,挣扎着想要拽他,我旁边的柱子烧坏了,一下又把我压住了。
疼。
火辣辣的疼。
“姚红叶。”李乾芝喊了一声,随后,竟然对我笑了一下,他不顾疼痛,使劲的伸出胳膊,手指尖用力的前伸。
他想拉我手。
李乾芝……
我心里一疼,使劲的伸手往前抓,可是不管我这么用力,就差半个手指那么大了,就是碰不得他的指尖。
“李乾芝,为,为什么进来。!”我的眼泪滚滚而落,使劲儿的对他喊。
嗓子哑了,声音很难听清。
但是他听清了。
火海中,他费力的一笑,深潭般的平静眸子里,第一次有了火热的波澜,他说:“可能,是突然想听曲儿了吧。”
“你……”
我想开口,可是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火越烧越大,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李乾芝只有一张脸能看了,他抬起头,竟然展颜对我笑了一下:“姚红叶,我要你记住我的模样,记住我的眉眼,记住我的声音,记住有关我的所有。
你要记到心里去,哪怕你死了,也得给我记住了。下辈子咱俩投生个好人家,在我出现之前,你不许成婚,好让你也知道,想得不敢要的相思苦。”
“噗……咳咳……”
烟窜了上来,我浑身都疼,心口更疼,就在我马上要疼的失去知觉的时候,我看见窗口闯进了两个壮汉子,嘴里不停的喊着“少爷。”
风一吹,火舌舔肆,我隐约听到门口有李夫人的声音。
她在嘶声裂肺的喊着:“乾芝!”
浓烟滚滚,烈火无情。
我最后的知觉,是我眼角留下的一滴热泪。
这一次,我是花楼小倌儿,他是富贵公子。
从不道相思,却也相思。
横也思,纵也思。
无处相思。
我到死都不知道,李乾芝为什么要冲进来,又为什么跟我说那些话,明明,这一次的他,都没有正眼看过我。
不过,我却也真的记住了他脸,和他的话。
所以……
当我咳嗦着醒来,躺在一张孩子的摇木椅里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哭。
痛苦的大哭。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都会逼前一次更疼,不止是身体,心更疼。
我早就想这样肆无忌惮的哭一次了,如今变成了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我终于能哭了,可是哭着哭着,我又觉得心里更难受了。
有一次重新开始了。
这就意味着,我又要再一次见到李乾芝了。
这一次,我是什么什么身份,他又是谁呢?
自己而已出我,我们又会经历什么……
“哎呀,小姐,你怎么了,快让秋月抱抱。”可能是我哭的太撕心裂肺了,门口急匆匆的跑进来一个小姑娘,她看着也不大,身子还挺瘦弱,却小心翼翼的抱着我,拍着我后背哄道:“红叶别哭,秋月给你唱首歌好不好?不哭不哭哈,秋月现在就给你唱。”
“虫儿飞,鸟儿飞,落叶翩翩飞……”
这小姑娘的声音很柔,似乎也带着让人安静魔力,渐渐的我止住了哭声,困意来袭,竟然坐回椅子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这一次,我成了布庄老板家的闺女。
这户人家老来得子,对我这个闺女宠爱的不行,也不知听谁说的,我命犯煞气,他们就买了一个姑娘,从小贴身伺候我,那就是秋月。
富贵人家,只是有钱,并没有多余的计较要求,我就这样受宠的过日子。
日子富足平静,很快过了半年。
那一天,布庄要去送货,我闲着无聊,就去院里看热闹,采买的大伯看我眼巴巴的,就过来蹲着身子问我,想不想去外面看看。
“想去。”我点点头。
来着这么久,我还没出去看看呢。
“行,那伯伯,就带你出去看看。”他乐呵呵的去了账屋,应该是跟我这个身体的爹请示去了,没一会儿,就喜滋滋的走回来,拉着我的手道:“走吧红叶,伯伯已经跟你爹说过了,他还想让你出去看看热闹,不过这是你第一次出门,一定要拉紧伯伯的手,不许瞎跑,知道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