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三貂从始终至终,都没对我做过过分的事,就算他临死之前想要吻我一下,也是隔着手背的!
他根本没碰到过我。
乍晴的天空,突然飘来两朵乌云。
风一下子大了起来。
地上的沙尘被卷起,似乎在打着旋的旋转,李乾芝原本阴沉的脸色,一下子变的更沉了。眼眸里滚动着我从没见过的神色,像是要吃人一样。
我的肩膀莫名的有点寒凉,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他看着我,寒声道,“姚红叶,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试试。”
说就说。
“从今天开始,咱俩井水不犯河水,要是不小心在街上碰着了,最好绕道走!”
我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我感觉身子一空,竟然被他抗在了肩膀上。
我一愣,下意识的用手蹬刨,“李乾芝你疯了,你快放我下来!你快……唔……”
我大声喊,他竟然飞快的扯下披风,将我裹在披风里。
他力气大的惊人,将我牢牢的固定住,任我怎么蹬腿抖动不了半分。
而且,他好像走得很快,肩膀的肉像铁杵一样,硌的我胃很恶心。
“李乾芝,你放开我……”我不甘心,使劲的蹬腿,张开嘴巴,也不管是哪儿,狠狠的咬了一口。
他闷哼一声,可是脚下没停,急走几步后,我听到“咚……”的一声踹门声,身子在半空一飞,一下子跌到了一个有点软的地方。
我手忙脚乱的将披风扯开,发现这是一间卧房,李乾芝一脸阴沉的扯下黑匣子扔到了一边,随后暴怒似的撤掉制装的束腰,正在解制装领口的第一颗扣子。
我有点慌。
挣扎的从榻子爬起,怒道“你有病啊!”
“对啊,你怎么知道?”
他薄唇一勾,阴沉沉的道:“我就是有病,疯病!不是觉得我恶心吗?不是讨厌我吗?不是觉得那是约定从来都不算数吗?
既然你什么都不在乎,我干什么还把你当个宝一样供在心里。
每天都舍不得,气不得也碰不得的日子,我也过够了!
你不是说不喜欢我吗?不是不想和我纠缠吗?还要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姚红叶我告诉你,你这一辈子都别想摆脱我!既然你不喜欢我,那你就恨我吧,我要让你这一辈子永远都记住今天!记住你惹怒我的后果!”
说着,他把将外套扯掉。
“李乾芝,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他哼笑一声,“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吗?”
“既然你看不到我的好,既然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感动,在你心里竟然什么都比我重要,那我就让你也尝尝受伤的滋味。就算得不到你的心,今天我也要得到你的人。我要让你一辈子都记住我,哪怕是让你恨我,这一辈子,你也不能忘了我!”说着,他一把扯掉衬衫,一下子扑过来。
熟悉又陌生的味道风一样涌了过来,我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后就是剧烈挣扎。
惊恐的同时,我的心竟然开始丝丝的疼。
从来没想过,李乾芝会伤害我。
从烟溪镇的初遇,到假拜堂,从土匪山的相救,到一次次的帮助。他脾气不好,我也是。经常吵着吵着就跳起脚来,恨不得能咬彼此一口。
他总在我耳边说喜欢我,时不时的送点东西过来,偶尔还会突然袭击,偷亲我一下。
我暴跳如雷,他笑着走开。
也可能真像他说的那样,他对我不错,以至于我竟然忘了他除了是喜欢我的那个李乾芝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临山县,宪兵队的大队长,剿匪无数,杀人如麻的黑脸阎王。
那个为我挡一颗子丨弹丨的人,那个咆哮暴怒的跟我说,生命更重要,其他的他不在乎的人,那个一次次在我危险时候,突然出现的人。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会这样伤害我。
我就是一个山野丫头。
在遇到白牧之前,在离开白水村之前,我就是四里八村有名的小疯子。别说嫁人了,媒婆都不敢走到我家门口,怕染了晦气。
可是自从遇到白牧以后,什么都变了。
我能上台唱戏了,我能赚挺多钱了,我竟然也能光鲜亮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李乾芝对我的那些好,我不是不知道,也并不是一丝感动都没有。
可是我已经有白牧了。
我们订过婚了,他在我最尴尬,最需要人的时候出现,他就是我这辈子最亮的一道光,把我所有的生活都照的不一样了。
我这辈子注定,是他的女人。
以前曹盈盈曾问我,假如有一把枪放在中间,白牧和他站在左右,他们两个只能活一个,我会选择谁?
那时候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白牧。
可是。
我的心没有那么硬。
在学校的困阵出来后,我好几次夜里睡不着,也想起过镜妖灰飞烟灭前说的话,对于李乾芝,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么决绝了。
但我也清楚的知道,不可以对他有一丝一点的感情。
对他,我心中永远应该有个界限。
这是我姚红叶做人原则。
可是。
不一样。
我虽然守着那份原则,可是李乾芝在我心里的位置,终究是和别人不一样。
虽然不是和白牧一样的喜欢,但是,假如有一天,需要用我的命来救他的命,我也会和他毫不犹豫救我一样,去救他。
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像今天这样对我。
他竟然像当初捋我上山的那个土匪一样,对我用强。
疼,心口处撕裂一样的疼。
我拼命的挣扎,拼命的撕打踢咬,可是他就跟一个不知道疼铁桶一样,疯狂的吻着我的唇,我的脸,然后呼吸粗重的吻我的脖子……
“放了吧,李乾芝,求求你放了吧。”
我开始害怕,眼泪忍不住滚落了下来,划过眼角低落在枕巾上,很快就不见了。
“斯拉……”
他将我的两只手捏在一起,伸手一扯,将我衣服的袖子撕掉了,领扣的两个扣子嘣开,漏出锁骨来。
肩膀一凉。
我突然有点绝望。
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我终于放弃了挣扎。
“李乾芝,我的命是你救的,如果你非要伤害我,我就当还了你的救命之恩。但是,我并不会记恨你一辈子。
我会离开这里,把你忘得干干净净,从此之后,你就是一个不相干的人,你我再无瓜葛。”
李乾的动作一下子停下了。
我闭着眼睛,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慢慢沉静下来。
半响,他松开我的手,扯了块被子盖在我身上。
“对不起。”
他起身,退到了半米之外,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扯开被子捂住头,就这样嚎啕的大哭起来。
白牧呢,我好想白牧。
阿妈呢?我想回家。
我哭了一会儿,感觉心里异常憋闷,就把蒙头的被子扯开了,屋里静悄悄的,李乾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屋子右边的柜子开着,里面有很多女子的衣装,有洋装,也有传统的小袄裙,都是新的。
我的衣服已经破了,穿着出去一定被人指指点点,我就走到柜子前,拿了一个素色的斗篷,在身上正好能遮住我坏掉的衣服。
我打开门,李乾芝正靠在门边的柱子上。
见我出来,他站直了身子,可能是想要说什么,动了动嘴巴,却什么都没说。
乌云已经散开,风也停了。
我们相对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