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静海?”
“嗯,就是赵先生。”
他点点,缓声道:“刚过了年那会儿,他就过来找过我,让我帮忙带块儿瑞士的表给他,还留下了不少黄鱼当定金。
这漂洋过海过来的东西呀,本就难得,我就跟他说,想要腕表得等,等有朋友从那边过来,才能稍来。可他说不急可以等。
可他嘴上这么说,还是派人三天两头过来打听表到了没有。
昨天我就知道这批货要到了,就把信儿告诉他了。如果我把这东西给你们了,他那边我真的没法交代呀。小祖宗,你就别难为我了,行不?”
赵静海确实是个厉害角色。
曹家跟赵家闹得正僵,现在截了赵静海的东西,就等于在僵持的局面上添了把热油,弄不好就炸开了。
使不得。
我赶紧拿了另外一块表,假装喜欢的道,“盈盈,我觉得这块更沉稳,白牧是个医生,应该不喜欢颜色重的东西。那个表盘是蓝色的,不好搭西装,我还是要这块银色的吧,什么衣服都好看。过几天暖和了,穿衬衫也能戴。”
曹盈盈还是不乐意,“太普通了,我都没看上,白医生肯定也不喜欢。”
“我想起来了。”威特赶紧道:“昨天到的那批洋货里,有两只对表,无论是款式还是样子,都特别漂亮,我这就让人给姚老板拿来,您看看入不入得眼儿。”
他一打响指,门通赶紧往库房跑,很快拿来了两个精致的小盒子。
这是一对银灰色的对表。
一大一小。
表盘中间有一颗红色的小宝石,表针就围着宝石一点一点的移动。
好漂亮。
比刚才那只表更漂亮。
最重要的是一对,我和白牧可以一人带一个。
“怎么样,姚老板喜欢嘛,这是从英国弄回来的,我敢保证,几年只能,国内不会有第二对一模一样的。”
喜欢。
我点点头,“威特老板,这对腕表多少大洋?”
他笑着把盒子推过来:“姚老板,你跟我实在是太客气了,别忘了我是您的戏迷,你能过来选择我店里的东西,我开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管您要钱呢?表您就拿走吧。”
那可不行。
我把表推回去,“威特老板店里的东西都是洋货,贵重的很,我肯定不能随便拿走,如果您不要钱,这表我就不能要了。”
曹盈盈心里有点不痛快,“你有这么好看的表,怎么不早拿出来?害我在那白生气半天,我姐问你多少钱,你就说呗,反正买单的是我。”
威特一笑。
“也行,那我就说了。”他看了我一眼,比了一个二的手势。
“二百个大洋?”
真不便宜,不过也难怪。洋货吗,从外面来的,不便宜正常。
这一次去陆家,陆老爷子打赏了不少钱。去了跟曹家的分红,我还剩下很多,腕表虽然贵点儿,我还消费得起。
谁知道,威特竟然摇摇头,“错了,不是大洋,是黄鱼。而且,不是二百黄鱼,是两千黄鱼。老规矩,曹小姐和姚老板在我这拿东西,可以五折,两千的五折就是一千,所以这对腕表,一千个黄鱼。”
抢劫阿!
就一对腕表,竟然要这么多黄鱼。
一千个黄鱼,可以买一个四进四出的大院子了!
曹盈盈也皱眉道“这东西也没什么奇怪,怎么这么贵?感觉都跟钻石差不多了。”
威特点点头,“乍一听是不便宜,可这是对表,折合一块也就五百个小黄鱼,这么算起来,也就没多贵了。”
“也是,行,那就了吧。”她皱眉点点头。
我赶紧扯她一下,小声道,“还是暂时先别拿了,我又仔细看了看,其实也没那么喜欢。”
最主要的是太贵了。
我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打赏分红加起来,最多也就二百个黄鱼。
这表我是准备送给白牧的,不可能真的让曹盈盈付钱。我又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所以还是先算了吧。
一会儿我去给白牧买身西装。
至于表……
等再赚一些钱,再来给他买吧。
一千个黄鱼,对于曹盈盈也是个大数目,她刚才虽然点头说买,也是咬着牙说的,现在听我这么说,也是松了一口气。
“行吧,既然你不太喜欢,咱们就看看别的吧。对了姐,我看见来新口红了,你陪我去看看吧。”
“嗯。”我点点头,起身随她去了侧面。
新来的口红样式都很漂亮,她一口气挑了八九只,又买了不少香粉。威特一直笑着在我们左右招呼着。
快到中午了,我俩肚子都有点饿,她让跟班结了账,就拉着我出了洋货铺。
我们去了曹家西餐厅。
还是上次的位置,靠窗,安静。
两个点了牛排和几样配菜,我们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我想到了答应谭如意的事,就开口道,“盈盈,你还记得,咱们在六年前救回来的那个姑娘吗?”
她点点头,“记得,个子不高,看着挺实在的一个姑娘。在学校的时候,我走个台阶差点没摔了,她还扶过我一把呢。”
我嗯了一声,把我遇见她,并把她带回临山居,还有她想去学校当老师的事儿说了。
曹盈盈听完后挺高兴,“行啊,我现在找人还找不到呢,既然她想来,我自然是高兴的。
既然是你介绍的,也不用参加什么考核了,等学校开学了,让她直接过来上课就行。这几天你帮我问问,她教什么比较在行,我回去研究一下。”
“考核你还是正常考吧,已经跟他说了,你要求挺严格的。至于在行,听说她好像会洋文,其他的好像也都会。”
她更高兴了。
“那可就更好了,真是瞌睡的时候来了个枕头,下什么来什么了?姐,这回你可是给我帮了个大忙,来,我敬你一杯。”说着,她对我举了一下杯子。
西餐厅没有米酒,都是红酒。
也就是葡萄酒。
我喝不惯,但还是举杯和她碰了一下。
吃了饭,曹盈盈就有点困了,她本想把我送回临山居,但我还想给白牧买东西,就让她先回去了。
她不太放心,就把跟班都留给我了。
顺着闹事往前走,我逛了几家铺子,都没有太满意的,就又往偏街方向走,刚一拐弯,就看到一家成衣铺,铺子排面挺大,门口装潢的挺精致的,紧挨着成衣铺的是一家布庄。
大发布庄。
“婆娘,县里有我的暗庄,你拿着这个牌子去大发布庄,找一个叫孙发子的人……”
难道这个就是孔三貂说的大发布庄吗?
小方银牌子我倒是带了,反正也到这儿了,要不,进去把这东西还给他们?
“红叶。”
刚想要把身后的跟班支走,就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回头去看,街角处走来一队穿着制装的宪兵队,为首那人一身褐黄色制装,黑靴束腰,可不就是李乾芝吗。
他走过来,眼神有点不一样。看到小李挺意外的,开口问,“就你自己吗,曹小姐呢?”
小李在旁边赶紧回道,“李四爷,我家小姐有点累了,先回去了,红叶姑娘还想买东西,她把我们留下来了。”
“嗯”他点点头,转身吩咐道,“你们先往前走吧,一会儿我自己回宪兵队。”
“是,队长。”
那些队兵立正行礼,目不斜视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