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挺急的，但是只能强装淡定，安慰道，“阿妈，你先别急，没准就是普通话小毛病，等白牧来了看看再说。”

“嗯，嗯。”

小娟又换了一块毛巾，白牧就提着药箱进来了。他只穿了一件白棉中衣，外套都没穿，一看就是睡了被叫起来的。

“白医生，你快给小山看看吧，这孩子，这孩子……”一开口，阿妈眼圈就红了。

白牧赶紧安慰道，“有我在，一定没事儿的，您先去那边凳子上坐着等吧，我这就给他看病。”

阿妈哪里坐的下，就在旁边焦急看着。

白牧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也不在劝了，打开药箱拿出器械，就开始给小山诊治。

他的表情越来越大凝重。

我的心也根着崩的越来越紧，小山不会有事吧？

终于，白牧放下了器械。

“怎么样？”我和阿妈同时问。

他没说话，从药箱的夹层里拿出一个褐色的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药丸，用力一捏，碾成两半。

他将小的那一半放进小山嘴里，小娟赶紧递来了温水，帮忙把药送下去。

药送进去没多大一会儿，小山的呼吸变的急促起来，他的心口快速起伏，突然睁开眼，歪身就开始吐。

他吐两次，迷迷糊糊的又晕过去了。小娟摸摸他额头，惊喜的道，“好多了，小山好多了。”

虽然还是烧，但已经没那么热了。

“谢天谢地。”阿妈终于松了一口气，一下坐到了椅子上。

小月在一边帮忙收拾地上的脏东西，我就问白牧，“小山这是怎么回事，这么突然就这样了。”

他将剩下的半个药丸放回瓶子，又将瓶子放回药箱的最底层。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没什么，可能是吃了什么相反的东西，有点食物中毒了，吐出来就好了。我一会儿给你开个药，喝几天就没事了。”

他说话的时候没抬头，语气也跟平时不一样。

我看看一眼紧张兮兮的阿妈，也没拆穿，就点点头说了句好。

他很快写了一张药方，小月赶紧叫了一个小厮，陪着一起去抓药了。

老妈缓了一会儿，精神好了很多，把小娟支到一边儿，亲手帮孩子替换冷毛巾。

眼看着白牧收拾好了药箱，小月也一头汗的抓好药跑回来了，我对他使了个眼色，他就跟着我出来了。

我俩走到院子一角的石凳上坐下，我问他，“这里就咱俩，你告诉我实话，小山的病，不是吃坏东西了吧？”

“嗯。”他点点头，看了我一眼，问，“你最近，可有得罪什么人？”

应该没有吧。

我一个唱戏的，平时也不怎么出去，应该不会得罪谁。

“小山确实不是普通的食物中毒，他是中了一种叫做七禽花的毒，这种毒十分霸道，一般长在山崖之巅，靠近阴暗面的缝隙里。这种毒发作起来，就跟发烧一样。

中这种毒的人，会连续爆热，如果当做普通的内热来治，毒就会通过肺腑进入体内，错过了最佳解毒时间，不出三天，人就……”

他没往下说，二十顿了一下。

但是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不出三天，人就没了。

我问白牧，“那现在呢？现在小山没事了吧？”

白牧点点头，“我已经用药将他的毒都催了出里，开的方子虽然看着像是治热的，但是有几位解毒的，吃上两次，他就没事了。”

那就好。

可是，是谁给小山下了毒呢？

我仔细的想了半天，最近确实没有得罪什么人。

阿妈说，小山今天没有出去，而且是吃完饭之后开始不对劲儿的，是谁下的毒呢？

“对了。”

白牧又道，“这种毒，并不是及时发作的，七禽花，又叫因果花。传说是女娲娘娘为了惩罚乱猎之人，故意洒在山崖之巅的。

这种花颜色漂亮，花分七瓣，看着一点也不像是毒花。人如果服下后，三天之内，没有吃进七种肉类，毒就不会发作。若是贪嘴，三天内吃全七种肉食，就会毒发。”

晚饭的时候，阿妈做了酸菜鱼，鸡肉，有牛肉和羊肉，这才是四种肉。

不过小山一向贪吃，门口卖小吃的摊子他都吃遍了，谁知道他都偷吃了什么。

下毒的人，还挺了小山的。

会是谁呢？

毒的隐藏期有三天，去哪儿找下毒的人去。

真是恶毒，小孩子懂什么，这个人竟然在背后对小孩子使刀子。

太缺德了。

我想了一会儿，问，“有没有一种药，可以解很多毒？”

这个人能对小山出手，没准会向其他人出手，有没有什么药，吃了以后，可以防着被人下毒的。

白牧摇摇头，“世上哪有那种神奇的药？若是有，神农他老人家就不用尝遍百草，最终还被毒亡了。”

也是。

我叹了一声。

白牧拉过我的手，温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要相信我的医术，寻常的毒，我都有办法能医，以后有什么状况及时找，我随叫随到。”

“恩。”我应了一声。

起风了。

空气也潮湿起来，三月春雨贵如油，快下雨了吧。

白牧温声道，“走吧，回去看看小山吧，药差不多也快煎好了。”

我点点头，和他一起回屋。

小山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迷迷糊糊的已经睡着了，老妈还得帮他替换额头的湿毛巾，小娟儿就在一边帮忙。

白牧过去帮他把了下脉，开口道，“还有点热，不过已经没事儿了，喝了药睡下就行，这几天进食辛辣物，也不要吃肉，过了三天就能彻底好了。”

“嗯，我替阿妈记下了。”小娟在一边点头，阿妈也应着。

喝了药后，小山完全不热了。

已经是子夜了。

白牧回医馆太折腾了，我就让小月把我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让他住下了。

折腾了一晚上，我是半点睡意都没有。

在榻子上躺了一会儿，感觉心里憋闷的很，就走去窗前，把窗子推开了。

一侧头，我发现白牧的窗子也开着，我把着窗口往前探了探身子，那边的窗子里也探出半个身子来。

我们俩看了一个对眼。

“你怎么也没睡？”我们俩同时开口，相视一笑。

“睡不着，起来泡了点茶喝，要不要一起喝茶？”他问。

我点点头，“那我去找你吧。”

我拽一件外套，转身去到他的房间。

这间房一直空着，但是屋里什么都不缺，书架上有成套的茶具。他用白瓷壶泡了功夫茶，刚一开窗，就发现我也打开了窗子。

他的窗前没有树，可以看到半轮弯月当空。

清风伴月，白瓷青茶。

别有一番滋味。

我坐在他的对面，轻轻地抿了一口功夫茶，茶香混合着他身上的药香，莫名的让人安心不少。

“给你买的东西，吃了没有？”

他笑着道，“早上发现医馆旁边两个新开了两个铺子，一家卖桂花糕，另一家卖糯米酥。他们门前都排队，又我不知道你更爱吃哪家的，就一样给你买了一点。你尝尝，若是喜欢，我以后经常给你带。”

我心里甜甜的，笑着嗯了一声。

喝了一口茶，我看着他道，“白牧，以后你来了，我要是还睡觉，你就叫我起来就行，别空跑。”

他笑着道，“那不行，你若不是累乏了，肯定不会睡懒觉，反正我离你近，转两个弯就到了，也不急在一时，等你睡醒了我再来，也是一样的。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