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姐姐,你醒了吗?道观里吃早饭了,快起来呀。去晚了,好饭就让那些道士吃光了。”我刚一起来,阿晧就急促在门口拍门。
我一阵无语。
但凡有关于吃的事儿,她肯定可积极了。
“来了。”我赶紧套鞋去开门。
她抓住我的手就往饭房那边走,一边走还一边道,“姐姐,你也太能睡了,他们早都过去了,院里就剩咱俩了,快点快点,阿晧好饿。”
我跟着她快走了几步,有点疑惑的道“既然知道他们都走了,你怎么没早点叫我?”
阿晧脸一红,不好意思的道,“哦,我,我起的挺早的。只不过,天亮的时候又睡过去了,所以就没赶上第一波……”
原来是跟我一样……
行吧。
我暗笑一声,由着她拉我去到饭房。
今天早饭吃的是红薯稀饭加小馒头,我们去的有点晚,粥不多了,但是清壶小道长特意为我们留了小馒头和小菜,还挺周到的。
吃过餐饭,我拉着阿晧赶紧往后院走。
一晚上了,也不知道陈师父醒了没有,还有,昨晚上孔三貂下山了,是去找那个方士寻仇了。
方士在陆家,而且被陆振南保护着,说不准会发生什么,这事儿我得赶紧告诉陆家老爷子。
“这位小友,请慢一步说话。”
我刚出饭房,旁侧的一间房门打开了,白发苍苍的无尘道长从门里走出,开口叫住我。
“道尊有什么指示?”我礼貌的对他一点头。
他微笑着道,“小友太过客气,不是说过了吗,老朽只是虚长些年岁,你便跟大家一样,喊我无尘就好。”
我赶紧又点头一礼,“无尘道长有什么指示?。”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的看了阿晧一眼。
她是个小灵精,当即明白了,捂着肚子道,“哎呦,姐姐,阿晧刚才好像吃多了,肚子好疼。你先在这儿等一下,阿晧去趟茅房,马上就回来。”
说完,她捂着肚子跑了。
等她跑出了拱门,无尘道长摇头笑了一下,看着我到,“小友,你我也是有缘,老朽有话就直说了。这小妖与你结了生死契,许是不会害你。但你眉头青气缭绕,双目看似清明,但若细看,便能发现目中蕴藏着一缕妖气,这是被妖物缠上的征兆。”
“你应该是,惹上厉害的妖了。”
从虚空道长,到冯先生,再到现在的无尘道长。已经不知道多少个人跟我说,我身边有厉害的妖了。
之前师父跟他说血粽子的事,只说林中突然出现两只妖物,和血粽子打了起来,并没说太具体的事。
白猿,巨蛇。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似乎每次有危机,这一黑一白总会及时出现。
我没有说话。
无尘道长看了我一眼,继续又道,“小友,我隐居在深山多年,世间纷纷扰扰的事,按说我不该管太多,可是……
小友天灵似有一点微红,此乃红鸾星动的征兆。再加上你目中隐隐约约含着一丝妖气,由此可以推断,这极其厉害的妖,应该就隐藏在小友身边,是极其亲近之人。我如此言语,小友可是明白?”
明白。
红鸾就是姻缘,他是超脱在五行外的人,不方便点破,救说的委婉了一点。
他微微一笑,,转过身指着道观长亭外的一颗劲松,问道“小友,如你所见,你猜那颗松树活了多少年了?”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棵松树,要两个人合力才能抱住,少说百年吧。
他又指着道观房檐上问“小友,你在看那屋上的烛火,每到夜里那烛火就会发光,光会照耀到劲松上。
这一树一火皆在道观之中,本来相安无事。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若将烛火与松枝放在一起,必然会引出一片浩劫。
天地分阴阳,阴阳可变五行。
世间万物虽有灵,可是万物自有他们的法则,若贸然逾越这法则,必然会引出无妄之灾,唯有悬崖勒马才是良策。小友,我如此之言,你可是明白了?”
明白。
他把妖物比作树,我比做屋檐上的烛火。
他想说,人和妖是不可以有姻缘牵扯的,万法自然,什么都有各自的规律。
他让我赶紧停住,不要再往前走了,否则就会跌进深渊里。
可是,他有一点说的不对。
我并没有和妖物有姻缘牵扯,我只和白牧订过婚,我把虚空道长的手链给白牧带过,他一点异样都没有。
我虽然无数次怀疑李乾芝是那个巨猿,可是,我也已经明确的说过,不喜欢他了,又怎么会和他有姻缘牵扯?
“红叶,先别拒绝我,你看看我的好。十个月,就十个月,如果十个月后,你真的还是没办法喜欢我,那我也甘心了。”
恍然间,李乾芝的话在我耳边回荡起来。
我的心莫名的有点乱。
难道,在不知不觉中,我真的对他动心了?
不可能。
这么荒谬的事,这怎么可能呢?
无尘道长许是见我面色不好,又开口道,“小友,眼前看到的并非是真的。真相,往往也只隔了一层障眼之纱而已。
我已隐居山林多年,很多事本不该多言,今日之言,小友可进心中,亦可随风而去,全凭小友心思了。不过……”
他伸手从宽大的道袍中取出一个黄符小包,递给我到,“小友是性情中人,心中自有一番想法。不过,既然老朽已经把话说开了,今日,就赠小友两样东西吧。
这一纸黄符,乃是家师当年所画,但凡妖物,遇之皆可现行。我再里面,给你包了一些三君殿上的细香灰,还加了我师门独创的药粉。
将此物放于茶水中,给那妖物喝了,三个时辰内,那妖物会法力尽失。如何决断,全凭小友心中所愿望。”
他将小包放在我手里,还不等我说句谢谢,转身,甩着袖袍走远了。
这纸包很轻,被他叠成一个小小的三角形。
我心里乱的很,顺手将符纸塞进衣服的里兜。
“呃……”
我几乎是刚将符纸放好,手臂处突然一阵巨痛,我赶紧将袖口拉起,就见原本已经变成了淡色的羽毛,现在扭曲缩小起来。
阿晧!
是不是阿晧出事了!
我四下去找,问了两个路过的小道,这才找到茅房。
可是茅房里根本没人。
阿晧呢?他跑哪儿去了!
我急的不行,在心里呼唤了半天,那边一点回应都没有,没办法,我之好闭上眼睛,集中精力用力的去想,在睁眼时,视线穿透前方的墙,果然看到阿晧了。
她在道观很远外的一处林子里,正蜷缩着身子,捂着肚子痛苦的在地上打滚,突然,她停住了翻滚的动作,抬起脖子,朝天怒吼一声。
“嗷……”
随着一声怒吼,她的身体化成一道黑气,变换成廖鹰模样。
她猛冲天而起,飞到半空后,又猛力的往下俯冲回来。
“呼……”
巨大的鹰翅带着一股急风,飞快的冲向树干,就听“咔嚓。”一声,半抱粗细的树干应声而断。
“呃……”
巨鹰在撞上树干的同时,又幻化成一股黑气,变换成无脸妖的模样,痛苦的在地上翻滚撞击,随着最重的那一下,眼看着一口黑色的血从他嘴边流了出来。
“阿晧,阿晧你怎么了?”